?中午洗完澡,坐在門口等頭發(fā)自然干。陽光懶洋洋的趴在我的身上,吮吸著不多的水分。
?老媽遞過來一個橙子,命令我吃完它。并且要留下橙皮當證據(jù)。
?我用手指在橙子上開了一條縫,但死活剝不下皮。就好像她是個守貞操的人婦,緊緊抓住自己的衣服。
?好的,我不強奸你了。就像五年前一樣…
?有一天雨下的挺大的。我坐在屋內(nèi)看王家衛(wèi)的《重慶森林》。跟著林青霞一字一句地說:“其實了解一個人并不代表什么,人是會變的,今天他喜歡鳳梨,明天他可以喜歡別的?!比缓蟀训谑獯罄t燴味樂事包裝紙扔進垃圾桶??墒前b紙卻飄了出來。我意識到——垃圾桶滿了…
?提起垃圾袋,我卻聽到了雨聲,便轉(zhuǎn)而走向陽臺,將垃圾袋口擰了幾圈,來了個雷阿倫式的三分。
?103:100
?但我好像并沒有進,垃圾嘩啦啦散落一地。可我急著看梁朝偉的制服誘惑,并沒有在意。
?……
?6:00
?想起昨晚好像有什么事漏下了,我便穿著睡衣跑下樓。
?你見過草魚呼吸時的樣子嗎?我見過,在我小時候。我爸帶我去朋友家做客。我尿憋急了便去上廁所,卻趴在浴缸邊看里面的草魚呼吸。呼…哈…呼…哈…
?打開門的時候,我嘴巴就張得和草魚呼吸一樣的。因為,垃圾桶很干凈。不光是里面干凈,周圍也很干凈。
?難道我吃了假零食?不不不,我捏了捏肚子上的肉,確定不是…
?我問了問隔壁一向起很早的奶奶。她說:“那個老漢啊!”
?“哪個老漢……”
?“就是那個掃垃圾的啊!”
?“哦…”
?”你知道他很倔的,這不知道誰扔的垃圾,飛了一地。還下過雨,不好掃。他硬是掃完了。他腰還不好,下雨天的,非得掃。也不知道誰扔的,缺不缺德,你說是不是?”
?“是的,缺德,缺德!”
?我隨聲附和,不知走好,還是繼續(xù)留在這。
“你要說這老漢倔得奇怪,啊,醫(yī)生讓他別吃甜食。他,他非得每天給自己剝個橙子吃。還說什么就是愛吃,誰也管不著!真是怪?!?/p>
?我們學(xué)校中午可以回家吃飯。于是回家前我順便去水果市場遛了圈。
?“大叔,你這橙子怎么賣啊?”
?“兩塊五一個?!?/p>
?”大叔,你真奇怪,別人都按斤賣,你按個賣?!?/p>
?“這不秤壞了嗎?!?/p>
?“你這橙子新鮮嗎?”
?“新鮮啊,能放一個月呢?!?/p>
?“大叔,你這一共有多少個?”
?大叔兩眼放光說:“三十個!”
?“那好,給我來一個!”
?……
?我拿著橙子等在家門口,等著那位老漢,一天第二次來收垃圾。沒等多久,就聽到轆轆聲。我想前望去,卻是位老奶奶。
“奶奶,昨天那位爺爺呢?”
?“你說徐老漢是吧,他腰不好,今天沒來。好像去醫(yī)院了,要一個月呢,不知道一個月后還干不干。不干倒好,我來。”
?手中的橙子快被我捏變形了,我摸了摸發(fā)燙的臉,捏的更用力了。
?從那以后,我每天買一個橙子,不賣大叔新批發(fā)來的,就買上次那堆還能保鮮一個月的橙子。我告訴自己,當我買滿三十個橙子的時候,徐老漢還會不會回來。他如果還不回來,這份歉意就會過期。那份悔意,卻也像魯迅先生在風箏中所說的那樣——我還能希求什么呢?我的心只得沉重著。
?那天還是到來了。我望著那三十個橙子說:“哎,你們過期了。”
知不知道吃橙子和吃橘子有什么區(qū)別?橘子皮好剝,橙子皮不好剝。
但那天我一口氣吃掉了二十九個橙子,沒有剝皮,一口吞,沒嘗出什么味道。我嘗試把橙子給狗吃。因為有人說,狗是人類最好的朋友。但他好像不愿分擔我的痛苦。
?正當我準備吃下最后一個橙子時,我聽見了轆轆的輪子聲。一位老頭真用手拿起地上的紙屑,扔進身后的垃圾車。他彎腰的動作真的很吃力。
?我拿起最后一個橙子,奔了過去。
?贖罪,也許只在一瞬間…
?“老漢,聽說你會剝橙子,你能給我剝一個嗎?我想嘗嘗不帶皮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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