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起
“小姐,你的快遞?!?/p>
李布丁踩著人字拖蓬頭垢面的留出一點縫隙,把手伸出門。
“呦呵!我這是買了個啥?這么沉?”李布丁不得不把門打開,沒化妝沒洗漱活像個女鬼。
快遞小哥掃了她一眼,尷尬一笑,轉(zhuǎn)身下樓了。
這個快遞小哥怎么把帽檐拉的這么低?都看不到他的臉,“誒!我還沒簽收呢你上哪兒去?”
快遞小哥已經(jīng)消失在拐角,不見了
李布丁只能先兩只手使力將快遞拖回房間。
七手八腳的把到她腰間的快遞盒子拆開。是一把裹著青銅漬跡的長劍。
“我去!這是個啥?”李布丁檢查了快遞盒子,快遞盒子上確實寫著她的名字。
李布丁以為是某個損友的惡作劇,便拍了張照片發(fā)到了朋友圈里,回被窩睡回籠覺去了。
緊接著,她做了奇怪的夢。
“公主命中八字偏陰,易招小鬼。依老臣之見,不如將公主送去仙門中修煉道法,一來可以免受小鬼侵擾,二來也可強身健體,受用無窮阿!”
龍紋金袍的男子坐在最上方的龍椅上,懷中是眼圈青黑的十三歲少女。
容貌清麗端正,看起來似乎很多天都沒有睡過好覺了,十分憔悴。
李布丁看著眼前的一切,有點蒙圈?這夢,也太真實了吧,她掐了自己一把,不疼,可見,她確實在做夢。
所有的一切真實的浮現(xiàn)在眼前,李布丁抬起眼睛,嚇得后跳了一步:“哎呦!這是個什么東西?!?/p>
房梁之上,一個白衣女子的虛影被白綾吊在房梁上,蕩秋千似得在白綾上掛著脖子搖來搖去,看見李布丁看見了她,女鬼還友好的招了招手。
阿彌陀福,天主保佑。這個夢是個什么路子?!
夢里的模式難道是《我的眼睛看見鬼》?
李布丁冷靜下來,理了理剛才那個灰袍人說的話,她現(xiàn)在夢里的身份,是一個古代某國的公主,還是一個八字招鬼能看見鬼魂的陰陽眼倒霉公主!
“清歡,你愿意去仙門嗎?”皇帝慈愛的望著剛才一蹦三尺高的神智有些不清楚的女兒,心疼的問道。
李布丁當機立斷,“去!我去!去仙門學道去!”如果不去,這宮里的諸多怨鬼厲魂都夠她喝一壺的了,她可不想在自己的夢里被嚇死。
做夢時,看到的一切都和片段似得。
夢里的下一個場景,是一個坐立在群山之外的...
仙氣繚繞,鶴鳴林翠。李布丁幻想中的仙門便是這樣,可當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與一個長得干凈眼眸單純得小哥哥做在一起喝茶時。
她掃了一眼周圍的景象,說句俗氣點的,李布丁以為自己來到了某個景區(qū)農(nóng)家樂,很田園,很自然,很自由,就是...嗯...離“仙”字,差了十萬八千里...
“師妹不開心?師父和大師兄很少在平遙門,多半都是在外游歷。以后,就由我來教授你道法?!毖矍斑@位,是李布丁的二師兄沉塵,大師兄和師父遠在天邊,從未見過。
“清歡,聽說你的眼睛可以看到鬼魂?”小師兄輕聲溫和的與李布丁交談。
“不錯?!崩畈级⌒南胫@既是夢,又在深山野嶺里,有帥哥相伴,也算逍遙。
只是李布丁總覺得沉塵她再哪里見過。但是一時想不起來。
李布丁這個夢是要醒的,她也就不愿意學的多么認真,她在平遙門里從來沒有見到過鬼,也就將心思放在玩樂上。
“葛修師兄,你回來啦!”沉塵的聲音在外面響起,李布丁拖上鞋,去一探究竟。
這人得一眉一眼都長進了她心里!夢醒了就撩不到這么帥的帥哥了,她可得抓緊時間!
“大師兄這次回來,就是代師父傳授你道法的,你可千萬不能喝我教你似得,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沉塵一臉嚴肅。
于是李布丁就開始了她的道法之路。
李布丁先就追求葛修制作了一份攻略,第一步,戀愛套路大全。
葛修的小竹竿只要李布丁做錯,準會落在她身上。
李布丁是做夢嘛,根本感覺不到疼,但是戲要做足了,表情得到位了。
于是,葛修冷著的臉,下手卻一次一次的輕了下來,鄭重警告她道:“公主,你需思進取。”
李布丁眼見著自己套路他機會來了,面上苦著臉,眼底閃著星星 :“我覺得你這個人的存在就像空氣一樣?!?/p>
按照李布丁的計劃,下一句是:讓人沒有你就活不了
誰料葛修淡淡的抬了抬眼,“是嫌我打你不夠疼?是在挑釁我麼?”李布丁看著事態(tài)遠離了自己的預(yù)測,一臉呆滯并欲哭無淚。又聽他不咸不淡的接著說:“如此看來,我不需對你手下留情了?!?/p>
在小竹條力度又重了幾分的鞭策下,李布丁果然在道術(shù)里精進了幾分。
畫符背咒的時候,自己確實是期待著快點從夢里醒來,可是自己怎么嘗試都醒不過來。
糾結(jié)的是,每天看著葛修近在咫尺的臉,心情就會好的不得了,恨不得祈求著一輩子不醒。
有時候她自己也分不清,這究竟是夢,還是真實存在的。
“明天收拾行李,出去試煉?!备鹦奕缧凶叩暮畾獾耙话?,走哪兒凍哪兒的性格,讓李布丁時常感覺自己是在和一塊成了精的千年寒玉耍朋友。
李布丁這顆持之以恒的少女心天天受挫。
“好勒!”李布丁想,又是一個好機會。
此番去的是一個鬧鬼的山,村民說原先每年只給山神進貢一個女子,便保全村獵人一年能捉著好獵物,不愁吃穿。可是今年已經(jīng)送到山里三個女人了,還是有進山的獵人被挖出心肝。
“準時山神老爺不在給惡鬼鉆了空子?!笨可匠陨?,打獵為生的獵人村民如此說。
葛修的冰塊臉終于擠出了幾分笑容,安撫住躁動的村民們。
李布丁贊賞的點點后,明明笑起來這么好看,卻整天給她擺著冰塊臉!
“這里的地形聚陰損陽,是邪佞催生之地,多加小心?!?/p>
李布丁是沒當回事兒的,反正如果她被嚇到,大不了就是夢醒了。
“?。。。。。。。 崩畈级赏纫卉?,被嚇得坐在了地上。
同樣都是鬼,這個差距也太大了,好歹以前在宮里看到的鬼,都還有個自己的模樣,打扮的也算是得體。
這..這個,連臉皮都沒了。
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胳膊就尖利的爪子提了起來,李布丁哭喪著臉:“貓兄,你去抓那個白衣服的人,我就是給他打下手的,要吃先吃他!”
葛修的眉頭抖了一下,舉起空衡劍就劈向了那個貓臉人身的妖怪,葛修的劍觸到了那個貓妖的皮膚,貓妖就發(fā)出了劇烈的慘叫。
葛修眉頭皺起,李布丁順著葛修的目光看去,好么!這貓妖被打急眼了就把怒火發(fā)到了李布丁身上。
五根尖利的爪子緊緊的嵌進她的皮膚,只是她還在做夢,感覺不到疼痛。
葛修的攻勢更狠更快,讓貓妖避無可避,最終橫死在了葛修的刀劍之下。
“還好嗎?這貓妖的爪子有劇毒,我們快去診治!”
她不會痛但是渾身軟的沒有力氣,是貓毒進了她的五臟六腑里。
“嘿嘿,擔心我了!”
“不準說話!也不準動?!?/p>
李布丁樂呵呵的躺在他的懷里,反正夢里她是主角嘛,怎么會死呢。
他趕回村莊,親自給她診治。在昏迷的瞬間,李布丁抓住他的衣袖:“那天..那天我說你的存在想空氣....其實還有后一句...”
“是什么?”
“讓人沒有你就活不了?!?/p>
“...”
李布丁還沒有看他的神情,就昏了過去。
醒來時,希望不是她的錯覺,葛修似乎對她的態(tài)度,溫柔了一點。
李布丁大著膽子,再次展開自己的撩套路行動:“修修,”你今天晚上怎么有點怪?”
葛修清咳了一生,臉皮似乎有些泛紅:“怎么壞了?”
李布丁捂嘴偷笑:“怪好看的?!?/p>
葛修騰的一下從未位置上站起來,背過身去:“你別亂跑,我去看看你的藥,”
他跑什么?李布丁得逞的笑著,自古套路得人心!
自此,李布丁和葛修的畫風就變成了。
葛修令李布丁被咒術(shù)。
李布丁揉了揉腦袋,一副頭疼的樣子,委屈的嘟著嘴:“怎么最近見你都感覺頭昏腦漲的?”
葛修皺眉:“可是余毒未清?”
“倒不是,就是愛情使人頭昏腦漲的?!?/p>
葛修提筆的動作頓了頓,“閉嘴?!?/p>
李布丁發(fā)現(xiàn)套路越多,葛修越來越吃的習慣。
當智商低的女人套路聰明的男人,很容易被舉一反三,反將一軍。
李布丁端著沉塵新釀的也葡萄酒:“我想請你喝一杯酒?!?/p>
葛修料定這又是她的花招,卻不戳破,故作迷糊:“什么酒?!?/p>
“我們的喜酒。”
葛修眼底含笑:“一國公主怎么亂定終身大事,依我看不如讓我在你那里買一塊地?!?/p>
“你若是娶了我,十塊百快地都有了。”
“可我只想要一塊。”葛修道
“是什么?”
他勾起唇角,緩緩的靠近她:“我想要...你的死心塌地?!?/p>
“你....”李布丁看著靠近的俊臉,心里好似在敲鼓。
葛修捏住她的小肉臉:“你看我的眼底有什么。”
“星星?”李布丁癡呆。
葛修又笑,唇角微微上揚:“不對?!本徛难a充道:“是你?!?/p>
李布丁腦子都短路了,心里的小人默默地雙手合實,這個夢千萬不要醒!
師兄如此舉一反三,深得她心。
平遙門的安寧被打破,在一個清涼的早晨,葛修出去捉妖,沉塵出去采藥。門里就她一人。
士兵模樣的人從馬上跌落:“公主, 陛下忽的頑疾,無藥可醫(yī)。當今丞相一手遮天勾結(jié)外敵,就要打到陳城了!請隨屬下回去,見陛下最后一面。”
這雖是個夢,但畢竟她也是夢里的公主李清歡。
李布丁有預(yù)感,這是這個夢里的最后一幕。
她踏入帝王的宮殿,強壯的帝王如今卻枯干的像褶皺的老樹皮。
“父皇沒用,到此只能給你準備鐵騎五十,護送你離開陳城?!?/p>
李布丁好好的跟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九五至尊道別。
宮里宮外一片喧囂混亂。所有宮殿里的婢女侍衛(wèi)都想瘋了一樣,將各個宮中的寶貝能帶走的都帶走。
有人撞倒了臺燭將簾布點燃,慘叫聲,叫罵聲,悲憫的誦經(jīng)聲充斥在她的耳朵里,李布丁突然很茫然,為什么..這個夢...還沒醒呢?
“保護公主!”
五十...四十九...三十六...十二...
“公主快逃!”
一個個人倒下,她瑟縮著后退,慌亂中用匕首殺死了一個人。
她的手上全是血,耳朵里都是嗡鳴聲,聽不到一點聲音。
銀白色的劍光在人群中閃爍。
“清歡!”李布丁聽見這個熟悉的聲音,看見了熟悉的空衡劍,空衡劍上刻著一個小小的衡字。
“跟著我!”葛修將她從崩潰的邊緣喚醒。
血,到處都是血。
“小心!”
“葛修!”
劍刃刺穿了他的胸口,她的臉上,是他的血。
夢醒了。
她驚然從床上坐起,口中還喊著葛修。
耳朵里似乎還能聽見劍刺穿他的身體時,他說的話,用他從來沒有的溫柔的語氣:“不要怕,幾生幾世,我都會去找你?!?/p>
李布丁心里酸澀:“只是個夢罷了,沒有葛修沒有沉塵,沒有公主李清歡...”
“有的就是一個夢醒了還得繼續(xù)生活的李布丁!”
她看著外面的已經(jīng)暗下來的夜,突然想起了今天早晨看不見臉的快遞小哥送給她的快遞——一把生銹的劍。
她摩挲著懷中的劍,摸到了一個小小的字。
衡。
空衡劍,是葛修的劍!他真的來找她了!
她抱著這把劍,左看右看搗鼓了一晚上,也沒有什么奇怪的事情發(fā)生。
周一,她頂著黑眼圈去上班,眼睛都是腫的。
“既然沒有什么奇跡,就把劍捐給博物館吧。”她將劍扛起。
“您這把劍,需要專門的人員才能維護,您稍等,他馬上來?!?/p>
“抱歉,遲到了,李布丁小姐是嗎?”一個冷峻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李布丁回頭,兩人對視。
男人看見她的一瞬間,似乎被什么擊中了:“好久不見?!?/p>
開口之后他也覺得很奇怪。
然后兩個人都笑了。
...
快遞員手機拿著漢堡,坐在博物館對角的樓頂,手里拿著一個望遠鏡:“ok,他們相遇了,你最后能為你主人做的事兒也完了,這下可以去天宮報道了吧!”
快遞員手中的銀白色劍靈身上的光芒亮了一下,直沖天際,快的像一顆流星。
“又完成了一單,舒坦!”
手機鈴聲響起:
“喂,你好,通靈快遞。一根想要回到它主人手里的銀針?好的,我知道了,稍后就到?!?/p>
扣了電話。
他拍了下手,消失在了樓頂。
只留下漢堡的包裝紙在空氣中飄轉(zhuǎ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