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娘親那兒探望的夜晚,7:30必有娘親來電。
這個時段,我一般在晚餐的尾聲,又或晚餐后進行著廚房里的清理。
總之,一般是人機分離的狀態(tài)。餐桌上、茶幾上是手機都有可能的地方。
但是,肯定在我的可控范圍之內(nèi)。
先生和兒子在此時都會充當(dāng)我的手機來電報信員。
兒子的畫風(fēng)是這樣的:
“快點!快點!我姥姥找你!”
殷勤地幫我按下接聽鍵:“姥姥,你等等奧!”把手機送到我在的地方。
如果我在廚房兩手濕淋淋的,兒子會貼心地把手機按在我耳朵上或打開免提。
先生的畫風(fēng)是這樣的:
“快!快!快!最高指示又來了!”
著火般的!
他覺得,此時我手頭的一切一切都沒有這個重要!
其實,真的沒什么夠跳墻、火上房的要緊事。
試想,她一獨居八十多歲的耄耋老人,能打電話,能清晰的表達,就是最值得慶幸的要緊事。
我總結(jié)了一下,娘親來電無非就是以下內(nèi)容:
吃完了嗎?
吃的啥?
今天很涼快(或很熱或很暖和)。
他爸爸(我先生)在家嗎?
暢暢(我兒子)打球去了嗎?
我都一一回答。
最后,娘親做最后的收尾:“還說啥嗎?”
我說:“沒啥可說的了!你早休息吧!”
娘親說:“那掛了??!”
掛了。
我想象著那頭的娘親。
娘親必定是“呱嗒”合上了她的振鈴聲音不容得你聽不見的老年機。
娘親必是緩緩起身,從墻上的掛袋里拿出事先分裝好的藥,放到茶幾上。拿起小暖瓶,倒上水。把藥一粒粒摳出來。分三次把藥沖下去。
慢而有條不紊。
象小學(xué)生一樣每日一絲不茍地完成作業(yè)。
繼續(xù)看著中央十一頻道的咿咿呀呀。
掃一眼電視對面墻上的石英鐘。
關(guān)上電視,慢慢地挪向衛(wèi)生間。
開燈,上廁所,沖馬桶,關(guān)上燈。
慢慢移向臥室。
此時,一般在晚上8:40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