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是一場鐵馬冰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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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小安十六歲,考上了師范。陌生的小城求學(xué),小安原本敏感拘謹(jǐn)?shù)男愿窀袢砉艘粚雍裾媳?,遠(yuǎn)遠(yuǎn)地隔在同學(xué)之外。同寢室一個活潑好動的姑娘和小安坐在了一起。師范排位很民主,以同桌為單位,一堆學(xué)號混在一起捏紙蛋兒。小安和同桌捏到了靠墻倒數(shù)第二排,對于小安來說,這個位置很可心,因為安全又隱秘。她和同桌剛坐定,后面一個男孩就熱情地打起了招呼,于是小安第一次注意到了他。

他的眼睛很深邃,像一口井。眉毛濃重,鋪在凸起的眉骨上,聲音啞啞得,充滿了熱情。同桌很快和他熟絡(luò)起來,常常扭過頭和他聊天。小安趴在桌子上聽同桌哈哈笑著,也很想?yún)⑴c。他叫著“小安,把頭轉(zhuǎn)過來!”小安的心跳得“咚咚”響,初中時,她從不敢和男生聊天,人家問她個問題自己都臉紅脖子粗??墒撬兴男∶靶“病?,那么自然,那么親熱,像親人。

小安把頭扭過去,聽同桌和他以及他同桌天南海北瞎聊。他的初中生活好曲折好刺激,小安靜靜看著他像個老大哥一樣用淡然的口氣說著自己曾經(jīng)的輝煌,心里充滿了向往。小安的初中生活寡淡得像白開水,索然無味。

那時,教室旁邊有小賣部,賣一種很好吃的小點(diǎn)心,一吃就滿嘴掉渣,但是很香。大家熟了以后,他下課去小賣部買東西,就會順便給小安和同桌買小點(diǎn)心吃。同桌開心地直喊他“大哥”,小安喊不出來,就呆在一旁望著他默默地笑。在他眼里,她們就是小兩歲的妹妹吧!

天熱了,教學(xué)樓前面放了一個大茶桶,下課后同學(xué)們會端著茶缸接開水喝。有一次小安和同桌午睡醒了,都懶得去接茶,就開始“剪刀石頭布”。他看見了,罵一聲“懶蛋”,端著她倆的茶缸就去接茶了,小安望著他瘦高的影子,覺得自己的心漸漸失陷了。

以后的每天,小安看到他走進(jìn)教室,在她身后坐定,她的心才安放下來。師范的課業(yè)很輕松,大家大部分時間都聚堆聊天。小安很慶幸當(dāng)初把座位捏到了教室后排,和他的座位通通稱之為墻角也不為過。這里成了一個小團(tuán)體,就他們幾個,天天可以碰面聊天。活潑的同桌有時竄到后面去,小安旁邊就空下來,他也會坐過來和小安閑聊。小安的手臂輕輕碰到他,身體就會發(fā)燙,滿臉通紅。他認(rèn)真看著她的臉“小安,你是不是發(fā)燒了?”小安躲避著他的目光,心里想哭。

那時,因為沒有課業(yè)負(fù)擔(dān),許多同學(xué)“飽暖思**”,開始有些明目張膽地談起了戀愛。每個周末的晚上,女生寢室樓底下都站很多男生,在等待自己心儀的女孩下樓。有時小安會碰到陌生的男孩,求她上樓去找某個女孩下來。有時也會看到自己班的男孩等到了同班女孩,倆人開開心心走了。

小安開始做夢,她希望他也能站在寢室樓底下等她。可是常常想了半截,小安就會猛烈搖頭,怎么可能!他那樣帥氣,那樣有能力,那樣溫暖,怎么會看上自己這樣又矮又胖的女孩子!然后小安的心就慢慢涼下去。第二天看到他,心又控制不住地重新熱了起來。

在這種冷熱交替的折磨中,小安為他偷偷寫了滿滿兩本日記。熾熱的心聲呼之欲出,可是小安面對他平靜的眼神,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即將畢業(yè)的春天,小安看到班里一個個子高高的女孩常常來他們的領(lǐng)地找他玩,那個女孩給他寫纏綿曖昧的情詩,請他出去玩。他就會出去,看著他和那個女孩一起走出教室,小安的心擰巴著疼。

要畢業(yè)了,他還是單身,可是小安不想靠近他了。他從來沒有把她歸到對異性喜歡的行列中去,盡管他不曾開口對小安講過,可是敏感的小安知道,他永遠(yuǎn)不會屬于她。

許多年以后,小安想起這段遺憾的往事,卻對當(dāng)年自己一腔孤勇的喜歡充滿了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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