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的秘訣是,頭不動。腕子細,脖子粗,你說,是頭轉的快?還是拳頭快?”
《師父》里,第一句臺詞就開章明義:臉躲不過拳頭。
面子上告訴你的是武功,至于里子,講得其實是時代巨輪里熙熙攘攘的每個人都躲不過的命運。
男人躲不過功名,女人躲不過動情。
但今天我只想講講師娘這個女人。
“見不得占便宜沒夠的男人?!?/p>
師娘甫一出場,便交待了這個女人高傲的性格。尚未開化的民國社會里,一個西餐廳服務員敢如此對顧客說話,也讓陳識(廖凡所飾演的師父)認定了這個女人的膽識,爾后他將蟄伏天津三年培養(yǎng)徒弟踢八館門,需要的正是這樣一個妻子以掩人耳目。
若只提是師娘的氣質吸引了陳識,未免單薄。
更重要的,師娘是一個芳華絕代的大美人。幾件簡簡單單的紅綠旗袍,烘云托月地襯出師娘的如雪肌膚。張愛玲筆下反反復復寫過很多穿旗袍的女人,如果說有一段是關于旗袍最完美的描述,大概也就是如師娘這般了。

十七歲與洋人相戀,生了個孩子卻被爹媽溺死。名聲不好,沒人再娶。她卻并不心急,告訴想來娶她的陳識:“我最好的命,是被這西餐廳里吃飯的巴西男人看上,和他一起去南美種可可?!?/p>
戲謔之言。
在愛上陳識之前,師娘一直都很清楚,她最好的命是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所以當?shù)玫搅宋湫写髱熰嵣桨恋膿V螅饝獮榱隋X嫁給陳識三年,利益明確。
在最后敲定這筆交易的馬車里,師娘還提出兩點要求,要陳識一個月陪她逛一次街,吃一次螃蟹。
“住貧民窟,得像窮人。逛街不買東西,螃蟹……”
“天津九條河,螃蟹比大米便宜。”
“螃蟹,管夠?!?/p>
這場戲把師娘的高傲表現(xiàn)得頗為有趣:即使是答應了這筆買賣委身于你,我也得有自己的生活情趣。
爾后的夫妻生活正如陳識答應師娘一般:“往后我以你為約束?!?/p>
逛街,吃螃蟹。她也對他所做的事不聞不問。
故事本應按照陳識與鄭山傲的計劃進行,卻因師父與師娘間生出感情為止。
發(fā)現(xiàn)平衡被打破的晚上,逛街,陳識想買一只小狗給她:“往后,它陪你逛街?!?/p>
“你不是說逛街不買東西嗎?”師娘轉身而逃。

真正的原因,卻是因為讓她想起了她被溺死的孩子,這個強勢的女人內(nèi)心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變得脆弱,會因為這樣的事情大驚失色。就像一個男人開始戀愛的表現(xiàn)是注意起自己的外貌,一向強悍的師娘變得脆弱,也說明她已不知不覺地卸下了堅硬的心防,愛上了陳識。
但她還是不承認。在陳識保護著她巷戰(zhàn)街頭混混時,她說:“男人對女人不重要,女人過的是自己的生死?!?/p>
道理都懂,可女人這種感官動物,始終躲不過要動情的宿命。
她本可以帶著陳識的錢財獨自坐火車離開天津,去過她自己最好的命。卻不聲不響地來到陳識為徒弟報仇的武館外面為他祈福。
“今天我求一個人活著,這人離我兩百米,我心念不強,再遠,怕不能應驗?!?/p>
陳識活下來了,卻一個人走了。
師娘獨自坐在月臺上的落寞讓人凝噎,面對前來車站追殺的鄒館長,“他犯的事,我擔著?!?/p>

不過生死而已。
師娘這樣的女人真是奇怪,歷經(jīng)風塵,看透世間人情冷暖,卻在最后仍然選擇相信愛。
師娘好煙,與陳識纏綿云雨時也不忘端著煙架。
“你抽煙?!标愖R說。
“是人,就有惡習?!?/p>
愛情,才是女人最大的惡習。
不過這也正是我為之吸引著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