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媽媽電話里說,老家鄰居胖四嬸可能熬不到過年了。聽到這個消息,我一時愣住了。
胖四嬸也不過五十出頭的年紀(jì),胖胖的身材,一頭短發(fā)。胖四嬸似乎對花情有獨鐘,一年四季總是穿著帶花的衣服,大大咧咧的,勤勞樸實,也會有點小心眼,會有意無意地搞個稻草團(tuán)堵我家的下水道出口。媽媽是個不想惹事的人,每次發(fā)現(xiàn)下水道堵了就默默地拿走草團(tuán),也沒有為此時紅過臉,我們每次回去也都帶點東西過去,所以相處的也算是還融洽。
胖四嬸這個人并不算壞,但她做不了主。一直活在她強勢老公的影子下,凡事胖四嬸必須聽他的,稍有不順心便會拳打腳踢。年輕時胖四嬸并不甘心也曾反抗過,但因力量上的懸殊沒有成功過,也報過警,清官難斷家務(wù)事,結(jié)果就是打的越來越狠,后來胖四嬸算是看透了,也就不再反抗,他說什么她就聽什么,幾十年也就這樣過了。
人有禍福旦夕,胖四嬸的老公發(fā)生了意外,從建筑工地的三樓腳手架上摔了下來,命是撿回來的,但下半輩子只能坐在輪椅上了,吃喝拉撒都得依賴胖四嬸。
從此家里里里外外,都得靠胖四嬸撐起來。權(quán)威的老公即便坐在輪椅上,也依然想要保持自己的權(quán)威,胖四嬸干活他坐在輪椅上指揮,胖四嬸想自己先做什么都不行,得按他的指令去做。
開始胖四嬸還是照做的,時間長了漸漸聽到胖四嬸的嗓門越來越高,說話的底氣也越來越足,甚至他說他的,胖四嬸做自己的,不反駁也不再聽了。這讓她老公很是不滿,覺得胖四嬸反了天了,習(xí)慣性地舉起手,顫顫巍巍地想從輪椅上站起來打胖四嬸,還想證明他的威力還在??伤俗约阂呀?jīng)成了胖四嬸不給他飯吃他就吃不著飯的人,打是打不著,又開始語言上的暴力。
胖四嬸不再沉默,偶爾也會回?fù)?。他們之間爭吵辱罵漸漸地多了起來,一直忍氣吞聲地胖四嬸有了自己的脾氣,一向埋頭干活地她有時也會東家西家的串門聊天了,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此時,她是有機會報復(fù)這個打了她無數(shù)次的男人的,可她并沒有。雖然胖四嬸嘴上說著硬氣的話要餓死他,但她依然每天把他收拾地干干凈凈的,帶他出來曬太陽,閑暇時還會推他去自己家的田頭看看。
胖四嬸也曾抱怨過,后來放棄了,說這就是她的命,她爭不過命只能認(rèn)命了。今年四月份的時候胖四嬸突發(fā)腦梗,導(dǎo)致半身不遂。如今的胖四嬸只能躺在床上無法動彈也說不出話,一天比一天瘦,胖四嬸的外號與她明顯的不符了。而她坐在輪椅上的老公也許是醒悟了,但自身都難保的他,更多的時候只是搖著輪椅坐在胖四嬸的床前,呆呆地看著日漸消瘦的胖四嬸,讓人不免心生悲涼。
也許這就是胖四嬸說的所謂的命運吧,一輩子傷痕累累,舒心的日子沒過上幾天,卻要如此凄涼地走向終點。真心地希望胖四嬸能夠挺過這一關(guān),再回老家依然能聽到她調(diào)侃的和我說:“你這么瘦是大城市沒吃的嗎?還是我們農(nóng)村的米飯養(yǎng)人?!?/p>
加油啊,胖四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