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國時期的才子們大都寫過情書,在《見字如面》里,也讀過這些才子的信件,比如沈從文、徐志摩等。但在我心里,最會寫情書的當屬朱生豪一人。他的情書全部是寫給宋清如的信件,由中國文史出版社整理出版。
朱生豪并不屬文豪級作家,三十幾歲就去世了,但他和宋清如的愛情卻有些許傳奇色彩。兩人1932年因“詩”于之江大學相識,朱生豪畢業(yè)去了上海工作,兩人從此便分隔兩地。
一直到1942年兩人結婚,九年里一直互通著信件。朱生豪說:“情書我本來不懂,后來知道凡是男人寫給女人或女人寫給男人的信,統(tǒng)稱情書?!本褪沁@些普通的信件,見證了一段傳奇而悲壯的愛情。
朱生豪在信件里無話不談,語調里時而透著孩子氣的頑皮,時而又熱烈表達著愛慕,有時還會暢聊人生……最有意思的是,他在信件里對宋清如的稱呼,據出版者統(tǒng)計,光宋清如的稱呼就有60多種,比如:寶貝、小鬼頭、好人、姐姐、好姊姊、二哥、傻丫頭等等。他在落款上給自己的稱呼更是繁多。
但是最打動我的,還是他的真誠。每封信件都帶有他的情感,仿佛是信件自帶喜怒一樣。
現在我把情書里的金句摘出來,大家一起感受一下朱生豪先生的浪漫。
(朱生豪“生產”情書,而我只是情書的搬運工。)
1.我靈魂不曾有一天離開過你:
做人最好常在等待中,須是一個遼遠的期望,不給你到達最后的終點,但一天比一天更接近這目標,永遠是渴望,不實現也不摧毀,每天發(fā)現新的歡喜,是鼓舞而不是完全的滿足。頂好是一切希望完全化為事實,在生命終了前的一秒鐘中。
我仍是幸福的,我永遠是幸福的。世間的苦不算什么,你看我靈魂不曾有一天離開過你。
2.我愿意聽話,永遠待你好:
今后在不說誑話欺騙自己了,愿意煉成一個堅強的鋼鐵樣的信心,永遠傾向你著你,當我疲倦了一切所謂的游戲之后。我不愿說那是戀愛,那自然是比戀愛更純粹的信念。我愿意懂得“永恒”兩字的意義,把悲壯的意味放入平凡的生活里,而做一個虔誠的人。
……
你并不偉大,但在我心里你是偉大的。
3.想著你,依戀著你,便是幸福:
當我上次得到你的信,一眼看見不許哭三字,眼淚就禁不住滾下來了,我多愛你!
……
我知道你頂明白我,但還巴不得把心的每一個角落給你看才痛快。
……
愿上帝祝福你的靈魂永遠是一朵不謝的美麗的花!我能想著你,夢著你,神魂依戀著你,我是幸福的。
4.我愛你像愛一首詩一樣:
我實在喜歡你那一身的詩勁兒,我愛你像愛一首詩一樣。
……
理想的人生應當充滿著神來之筆,那才酣暢有勁。
5.我是屬于你,永遠而且完全地:
我發(fā)誓永不自殺,除非有一天我厭倦了你。
每天每天你讓別人看見你,我卻看不見你,這是全然沒有理由的,我真想要你喂奶給我吃。
……
我是屬于你的,永遠而且完全地。愿你快樂。
……
我不是詩人,否則一定要做一些可愛的夢,為著你的緣故。我不能寫一首世間最美的抒情詩給你,這將是我終生抱憾的事。我多么愿意自己是個詩人,只是為了你的緣故。
6.你要不要打我手心:
我想寫詩,寫雨,寫夜的相思,寫你,寫不出。
7.我并不真怪你:
你一定不要害怕未來的命運,有勇氣把眼睛睜得大大的,凝視一切。
……
等我們走完了生命的途程,然后透過一口氣相視一笑。好像經過了一番考試,盡管成績怎樣蹩腳,總算卸卻了重負。
我拍拍你的肩頭。
8.特此警告:
不許你再叫我朱先生,否則我要從字典上查出世界上最肉麻的稱呼來稱呼你。特此警告。
9.一見鐘情:
親愛的小鬼,我要對你說些什么肉麻的話才好耶?我只想吃了你,吃了你。
10.仍舊想跟你在一起做夢:
不騙你,我很愛你,仍舊想跟你在一起做夢。
11.我希望你永遠待我好:
不要愁老之將至,你老了一定很可愛。而且,假如你老了十歲,我當然也同樣老了十歲,世界也老了十歲,上帝也老了十歲,一切都是一樣。
我愿意舍棄一切,你想念你,終此一生。
所有的戀慕。
12.我總是想自己比別人更幸福:
夢中不識路,何以慰相思。我是怎樣的愛聽你說話。
13.要是世上只有我們兩個人多好:
要是世上只有我們兩個人多好,我一定要把你欺負得哭不出來。
18.愿上帝祝福所有的苦人兒:
我秘秘密密的告訴你,你不要告訴人家,我是很愛很愛你的。
我是深愛著青子的,像鷂鷹渴慕著青天,青子呢?睡了。鷂鷹呢?渴死了。 沒有茶嗎?開水是冷的,我要吃ice cream。我要打宋清如,那尼姑。
19.不要絕交好不好:
如果你的好處只能使我低頭膜拜的話,你的不好處卻使我發(fā)生親切的同情,如果你是一個完美的人,我將永遠不敢稱你做朋友。
20.我真的非常非常想要看看你:
我一天一天明白你的平凡,同時卻一天一天愈更深切地愛你。
21.我和你在一起時更活潑:
我愛你永遠愛不完,愿蚊子不要叮你。
22.只念你,像生著?。?/b>
我不能讓你在我身邊閃過,我要望著你,拉住你,相信你不是在夢里。天!我愿意燒,愿意熱烈,愿意做一把火,一下子把生命燒盡。我不能在地窖里喊忍耐,一切是灰色得難受,灰色得難受。死,也要像天雷砸頂那么似的死,山火轟炸那么似的死,終不能讓寂寞寸臠著我的靈魂,心一點一點的凍成冰。我怕冷,愿你好。如果我不是這樣不自由,我將飛到隨便什么地方來看你。說不盡的心里的一切。
23.你走了一個禮拜了:
假如有人問我煩憂的緣故,我不敢說出你的名字。
24.想你想得我口渴,因此我喝開水:
可惜我不是未來派畫家,否則把一塊紅的一塊綠的顏色在白紙上涂涂,也好象征象征心境。
25.世上竟有沒出息的男子如小生者:
最好我們逃到一個荒島上去,我希望死在夕陽中,凝望著你的出神的臉。
26.我的朋友是天使,你的朋友是傻小子:
我會悄悄地摸到你睡著的地方的。我希望你正酣睡著不看見我,我會靜靜地看守著你的睡眠,替你驅除噩夢,到了天將明,你未醒之時,我便輕輕地吻一下你的手,自個兒寂寞的回來。
……
你想不出此刻我是多少快樂,快樂得想哭。誰比我更幸福呢?比起你來,我也是要幸福得多,因為我的朋友是一個天使,而你的朋友只是一個傻小子。
27.見了面,你比我想象中更可愛:
無論怎樣遠隔著,我的心永遠跟你在一起。
……
我很歡喜,“不記得凝望些什么,一天繼續(xù)著一天”這句話,說的太寂寞了。但我知道我所凝望著的只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