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是想給他寫點什么,因為在小范圍上,我認為他的經歷足夠傳奇。當然,大范圍里看,他不會比其他人更為特別。他是一條河流里的小石頭,卻能讓一塊小泥地有著不平靜的暗流。
他是剛從農村出來的第一代人,他小時候甚至吃不飽飯;他有過困難,但都波瀾不驚。他讓我們家條件轉好,可我覺得他根本沒有生活。他對生活滿是經驗卻思想愚蠢,意志力堅定卻躲不開飯局,接受新事物卻卡在舊胡同里。在他的身上全是矛盾,我曾經以為我了解他,可現在我覺得他其實深不見底。
對我來說,和他之間總是有些疏遠,盡管我知道我現在擁有的一切資源基本都是他賦予我的。我想跟他靠近些,卻發(fā)現太難了:他成功的那套價值觀已經深入骨髓,但卻讓我避之不及?;蛟S過二十年我會懂他,但絕不是現在。
總而言之,我想用一句話描述我的父親:他是一個合格的男人,卻很難說是一個合格的爸爸。
那么,這篇文字就先放在這里,聊當一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