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丘墨豸
姜文才抽完水出來時已經(jīng)十一點半了。陳穎一直等候在井前,孩子已經(jīng)在辦公室的長椅上睡著了。
姜老爹一直坐在靈棚里,時不時地起身去井口看看。這一晚真是夠老爺子煎熬的了,老得兒剛死,井下又出了事,他的一顆懸著的心被兩下撕扯著,誰能理解他該有多么難受?
陳穎幾次勸他回屋,他都像沒聽見似的,默默地坐在那里一動不動。直到姜文才從井下出來,老爺子才長長地出了口氣。
姜文才這半宿折騰下來,不止是體力上的消耗,更是心靈上的折磨。不過還好,人沒有出事就是萬幸。他聽說老孟患了急性闌尾炎已經(jīng)切除,心里輕松了很多。
今晚再累也得咬牙堅持一下,他還得給老得兒守一晚,明天三天了,起早就得送老得兒去火葬場火化,井下這邊還得清理冒頂落下來的砂石,否則就影響井下正常作業(yè)了。
兩個事趕在一起了,這讓姜文才有點兩難。作為大哥,送老得兒最后一程,責無旁貸地應該去,不去心里肯會有些愧疚。井下清理冒頂問題,自己必須在場指揮監(jiān)督,萬一發(fā)生次生事故,自己勢必會追悔莫及。
姜文才權衡了一下,覺得還是井下這邊更重要,畢竟老得兒人已經(jīng)沒了,要是井下這邊再出點啥事,就更麻煩了,作為老板,他更應該為大多數(shù)人著想。所以他只好委托葉茂深帶著其他人去火葬場了。
事情決定下來,安排大家抓緊時間休息,因為此時已經(jīng)十二點多了。昨晚守靈不少人就沒睡覺,今晚再熬夜,身體也受不了。但是姜文才自己還得熬一宿,誰讓他是大哥了,就得多擔當一些。
姜老爹坐在靈棚里,默默地守在老得兒旁邊不去睡覺,姜文才連勸帶強迫地好算把老父親送去了職工宿舍安排睡下。
早晨天還沒亮,很多人就起床了,先是在撈頭忙的指揮下,進行封棺釘釘。老得兒的兒子女兒沒來,就算來了人還小,這個釘只有由姜文才來釘。按照撈頭忙的指點,對應七星北斗,需要釘七顆釘子,最后一顆只釘了三下,還不能釘實。很多人都不懂這是什么說道,這個時候自然不能問。只有按照撈頭忙的指揮做就是了。
封完棺,眾人合力給抬上了車。隨后又把經(jīng)幡、紙錢等一應俱全地都拿到了車上,放了一掛爆竹為老得兒驅鬼開路,車就啟動了。
葉茂深和文強在車上,隨去的還有幾個礦上的工人。姜文才留在礦上要處理冒頂,讓陳穎陪著喜鳳上了車,車駛出了礦井大院。
由于路途太遠,還要穿過雞東市區(qū),車到了火葬場時,天已大亮。停尸間已經(jīng)先到了八位,老得兒排到了第九的位置。
葉茂深走進了停尸間,正好遇到一個熟人,是停尸間的收殯管理員。葉茂深跟管理員說了一下情況,那人就硬給加了塞兒,把老得兒安排到第二的位置。結果那幾個死者的家屬不干了,嚷嚷著說死人火化還有走后門的,真是沒處講道理。要不是有人勸著,差點干了起來。
開了爐,很快輪到了老得兒?;鸹ぐ讶怂瓦M去,不大工夫就化為一股青煙隨風飄散,剩下的只有一堆骨頭渣子。
喜鳳少不了又是一頓痛哭。她和文強倆人收了骨灰裝進骨灰盒,眾人上車往回返。
結果到了市內(nèi)趕上了上班的早高峰,險些和別車發(fā)生了刮撞。人家看出是拉死人的車嫌晦氣,罵了幾句泄泄憤才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