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咚咚……咚咚……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顧心離抬眉看了看來人:一張清秀而單純的臉龐映入眼簾,翠綠色花紋的連衣裙顯出她的身材苗條,嬌小可人。發(fā)髻上一個凌亂的丸子頭顯得格外矚目與可愛。
蘇子衿笑意盈盈地看著他,手里提了一串大大的葡萄,放在他面前。
他強忍著欣喜,低下頭不緊不慢地繼續(xù)打游戲:“有事?”
“嗯,也沒有多大事,就是想讓你陪我去面?zhèn)€試?!彼懞玫哪抗庾谱?,讓他的臉有些發(fā)紅。
“怎么你不找我,反倒去找他幫忙?”洛之遙走了進來,看到蘇子衿低眉順眼的表情皺起了眉。他挑眉有些警告地看著顧心離。
“你不是周末要做實驗嘛,我怕你沒時間?!碧K子衿拉了拉他的胳膊。
“原來是沒時間,不過現(xiàn)在我有時間了,走吧?!彼刂氐匾?,說著便霸道的拉起蘇子衿的手轉(zhuǎn)身便走,另一只手順便拿起那串亮晶晶的葡萄。
顧心離看著兩人緊挨的背影,心里突然悶的慌。
蘇子衿,每天早上醒來,看見你和陽光都在,我想,這就是,我想要的未來。
半路上,洛之遙轉(zhuǎn)身把葡萄扔給在后面默默走著的蘇子衿,又向前走著。
“以后,不要一個人去見顧心離,聽見沒有?”遲遲不見回答,他便轉(zhuǎn)過身去,只見蘇子衿正聚精會神地吃葡萄,洛之遙無奈地彈了彈她的腦袋。
“我跟你說話呢,你聽沒聽見?”
一絲疼痛感襲來,“好痛呀”,蘇子衿一臉茫然地睜著大眼睛望著他。
他滿意地看著她的表情,又繼續(xù)向前慢慢走著。
“我說,你以后不要背著我去見顧心離?!?/p>
“嗯,知道啦!”蘇子衿默默地心里排腹:小氣鬼。
夕陽落下的暮色總是帶著一種詩意的浪漫,讓人在留戀感嘆之中唏噓不已。暮色下的天空總是美麗的,遠處天際一片云霞點綴著黃昏,斜陽的余暉返照著山光水色,彼此交織成一幅飄動著的畫面,瑰麗無比。
蕭云漫靜靜地一個人坐在學校旁的小山坡上,她想起今天的考試只考了96分,心里有些氣惱,同樣都是反復檢查了三遍的人,為什么那個陳耳白能考100,她才考了96。
她還是大意了!
蕭云漫從小就是赤裸裸的學霸,她一天就可以看完300多頁的書,考試從來沒下過全級前10名,讓其它同學眼紅的想滴眼藥水。
陳陌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頭。
“不就是一次考試嘛,你這么努力,下次你一定可以考好的?!?/p>
“管你什么事!”她看見是他便嘟囔著。
“生氣啦?”陳陌小心翼翼地試探著。
“沒有。”蕭云漫口是心非地看著遠方的夕陽。
說完,陳陌順勢坐在她的身旁。
身后的倒影在樹影婆娑中起舞,暮春三月,江南草長,雜花生樹,群鶯亂飛。
期末考試前的幾天,蕭云漫向往常一樣正準備在教室做作業(yè),她抱著書,低著頭,絲毫沒注意前方,剛進門就和來人撞了個滿懷。
她吃痛的捂住胳膊,惡狠狠地看著陳陌,“陳耳白,你干嘛?”
“明明是你自己撞上來的,好不好,你撞到我了態(tài)度還這么惡劣!”
蕭云漫恨恨地盯了他一眼,“請讓一讓?!彼蛔砸痪涞刂刂匾?。
聞言,陳陌身子斜了斜。
她哼了一聲便氣沖沖地徑直走了進去。
不一會兒,蘇子衿也走了進來,看見蕭云漫氣呼呼地臉,打笑著說:“喲喲喲……是不是那個傻陳陌又惹我們云漫小仙女生氣了……我去找他評評理,真是個傻小子。”
“別給我提那個陳耳白,我一想到他就生氣,你再提他,我就……我就再不理你了啊?!彼龤夂艉舻靥肌?/p>
“嗯……陳耳白……都叫的這么親切呢!”
“你……”蕭云漫的臉被她說的緋紅,話語有些語無倫次。
笑聲在空蕩的教室里回響……
炎熱的空氣中有些火辣,早上還雀躍著枝頭的樹葉,晌午已耷拉著腦袋了無生氣地躲在枝頭底,萬里無陰,白晃晃的日光刺著過路人的眼。
許君緣氣呼呼地拉著李想去找陳陌和蕭云漫。
“陳陌,蕭云漫,我把李想給你找來了,她有事給你說?!痹S君緣把李想向他們面前一推。
李想瞪了他一眼,而后支支吾吾道,蕭云漫,對不起,是我……是我……收卷子的時候把你的卷子改了兩個選擇題,我……,她看了一眼陳陌,忽然一把拉住陳陌,陳陌,我只是……,她低著頭,不敢看他。
話音還未落完,蕭云漫冷著臉,看到眼前這幅場景,頓時一惱:
“難怪,我說呢,以我的水平怎么會出現(xiàn)這么大的失誤,原來是小人在作祟。”而后輕哼了一聲,徑直離開了。
白色的絲裙打在街前的石階上,掀起陣陣微風。
陳陌看著眼前雙眼含著淚水的李想,心下有些不忍,可又想起剛才蕭云漫一張強忍怒色的臉,眼神變了變,一臉平淡:“李想,男女授受不親?!?/p>
李想收回了看著他的眼神,縮了縮手。
“我會去勸勸她的”
“陳陌……我就想問你一句話……你是不是喜歡蕭云漫?”
石階旁的一棵百年大樹上的鈴鐺被風吹的沙沙作響,也擾亂了他的心。
他到底喜不喜歡蕭云漫呢!
他回想起那一天,他剛認識她時:
她穿了一身的白色,白色的短衫配上一條白色的長裙。飄逸的長發(fā)散落了下來,率性而自然。
他在操場上看書,正看到磁力部分,背著枯燥的概念,心煩意亂,同性向斥,異性相吸。
同性相斥,異性相吸。
同性相斥,異性相吸。
同性相斥,異性相吸。
忽然一見她,急沖沖地拉過他的手,她的長發(fā)飄過她的鼻梁,擾得他心癢癢的。
有女佳人,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他好像突然就懂了。
“蘇子衿,走了,我看中了一條十分漂亮的項鏈,走,陪我去看嘛!”
陳陌愣住了,忘記了掙脫,竟被她拽了一路。
到寢室門口,等蕭云漫戴上了厚厚的眼鏡時,她嚇的大叫起來,緊張兮兮地:“來人啊……,非禮??!……救命?。 K子衿……”
他怕她的叫聲引來更多不明是非的人,人言可畏啊!這里可是女生宿舍,于是,他想也沒想一把捂住她的嘴:“你別叫了,讓別人聽到,以為我真是個壞人呢,到時候,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p>
蕭云漫心里一陣抽搐,雙腿有些發(fā)軟,腦袋有些發(fā)暈,她用盡全力乖乖的點了點頭。
陳陌松了一口氣,把手松開,正準備轉(zhuǎn)身找個凳子坐下慢慢聊,似乎捉弄一番,也挺有趣的。
蕭云漫趁勢拿起桌邊的一個玻璃杯重重地敲在陳陌的后腦勺上,玻璃混著血碎了一地,陳陌慣性地拿手去摸了摸,看著手中鮮紅鮮紅的液體,他一臉震驚,隨著而來的恐懼席卷了他的大腦——暈了過去。
陳陌醒來的時候,似乎天已經(jīng)黑了,周圍黑壓壓的,只有他周圍的光刺的他睜不開眼,想逃也逃不開。
陳陌用力掙了掙,一張俊臉上寫滿了無奈:“干嘛,把我綁著?松開!我都說了,我是好人!”
“喲,這么早就醒了,看來是我下手太輕了!”蕭云漫一臉震驚仿佛沒有聽到他在說什么。
下手太輕了,陳陌有點想吐血,估計后腦勺的那個包已經(jīng)腫得跟王姨家蒸的饅頭大了。
蕭云漫看向一旁的蘇子衿:“子衿,你看怎么處理這個流氓?”
蘇子衿搖了搖頭:“我看還是等洛之遙、顧心離他們來了再說吧,我已經(jīng)通知他們了,估計很快就會趕來的?!?/p>
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推門聲便響了起來。
洛之遙推門而入,他因跑的過急,滿臉通紅,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子衿……云漫……你們……沒事吧?”
顧心離看著眼前安然無恙的人,他懸著的心才掉了下來,而后才看向被綁的男孩,“陳陌”他吃驚的叫了起來。
洛之遙也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這人平時連個螞蟻都不敢踩,只會在桌前埋頭苦學,挑燈夜讀??!
“我都說了,我是好人!這下可以把我放開了吧!”陳陌雙手一擺,欲哭無淚。
“那你怎么會在女生宿舍?”
“我是被你強拽過來的”
“什么!我強拽你,你是男人,怎么不推開呢?”
“我……我……你嚇到我了,我忘了……”
“哼!”
…………
似乎那一天不是太過美好!

陳陌想起了那條項鏈,曾經(jīng)他求著蘇子衿給他看過,藍寶石一般的鉆在太陽下閃閃發(fā)光,精巧而別致!
如果給她一個驚喜,她應該就不會這么生氣了吧。
周末,洛之遙帶著蘇子衿燒烤!
金色的陽光透過縫隙,灑在褐色土地滋生的小草上。
洛之遙在一旁耐心的烤著肉,蔬菜。
煙氣呼呼地向外散去刺得蘇子衿“咳咳”地咳簌起來。
“你走遠一點,我馬上就好了”
“嗯”蘇子衿溫柔地對上他的目光,靠在他的摩托車旁,看著他。
“怎么還喝上酒了?”蘇子衿有些擔心地看著一臉通紅的洛之遙。
“沒事,今天高興嘛!再說了古人有言,再今朝有酒今朝醉嘛!”洛之遙的眼睛微紅,朝她笑道。
不一會兒,四五個空酒瓶被洛之遙凌亂地扔在地上,像一個個無家可歸的孩子孤零零地倒立在風中。
蘇子衿拿著雞腿,肉片的香味讓她贊不絕口:“真好吃!之遙你嘗嘗?!闭f完,她把手中的雞腿遞給洛之遙。
洛之遙搖了搖頭,像個孩子一樣笑了笑:“我不餓,你吃吧!”
運動一天的太陽也漸漸地消失在地平線內(nèi),像一個個為生活費盡周折的人們,疲憊不堪。
“我們回家了吧?!?/p>
“嗯,好。”
洛之遙轉(zhuǎn)身看著后面的倩影:“坐好了?!彼焓謱⒋髟陬^上的安全帽取下仔細地給蘇子衿戴上。
“嗯”蘇子衿輕輕地抱住他,把頭埋在他的后背里。
醉酒后洛之遙臉色有些恍惚,他不住的加速,讓蘇子衿的心緊了又緊。
“之遙,你慢點好不好?我有點害怕?!碧K子衿的手緊了緊。
“沒事,我會保護好你的?!甭逯b轉(zhuǎn)頭對她一笑,將日光都暖的要融化掉了。
在一個轉(zhuǎn)彎路口,蘇子衿忽聽得耳邊一陣尖銳的摩擦聲,那是車子劃過地面的聲音。
隨后便是漫天而來的血腥……
洛之遙因為頭部失血過多,搶救無效,還未送到醫(yī)院就已經(jīng)不行了。
蘇子衿因為帶著安全帽,受了嚴重擦傷,不過并無生命危險。
路邊的桂花開的特別香,像一位位婷婷的少女,耐人尋味,沁人心脾。
蕭云漫出院后的蘇子衿一起去了洛之遙的墓碑前。
墓碑前的照片上的人仿佛昨天還出現(xiàn)過,可轉(zhuǎn)眼間就消失在身邊。
蘇子衿的眼睛疼的厲害,淚水不自覺的滑落下來:“云漫,我想一個人陪陪他。”
蕭云漫有些擔憂,猶猶豫豫。
“放心吧,我答應陳陌會好好照顧你的,所以我不會做傻事的?!?/p>
陳陌……
蕭云漫的眼眶有些濕潤,他真是一個傻子,為了一條項鏈,竟跑去貸款,他們家境本就不好,后來被借款方告上法庭,判了刑——有期徒刑兩年。
他真是一個傻子。你看這個人,嘴里說喜歡我,又讓我這么難過。
“嗯,好?!笔捲坡D(zhuǎn)過身,淚水輕輕地滑落。
她想:陳陌,我等你。
靜水流深,滄笙踏歌;三生陰晴圓缺,一朝悲歡離合。
我們永不永不說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