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只要把他們趕入牢籠……我們就能讓所有人自由?!”
? ? ? “是的,我的愛徒。”在一棟空蕩的教學樓內(nèi)的一間空蕩的教室里,一個蓄著胡子的中年男人一邊擦著黑板上的粉末,一邊說道。他的學生則震驚無比地站在教室中心。
? ? ? “所謂‘自由’,不過都是用‘束縛’換來的?!蹦腥死^續(xù)說道,“無論是人類、動物,最開始都是生而自由、無憂無慮的。生于自然,同樣歸于自然,不受外力影響?!?/p>
? ? ? “但是……”學生的嘴唇微微顫動了一下,吐出一個詞。
? ? ? “但是,”男人轉(zhuǎn)過身來,說,“人類社會畫地為牢,給人類自身施加了枷鎖。秩序與道德封鎖了人們的自由,讓人們不得不為團體奉獻出自己的自由之身?!?/p>
? ? ? “老師,我不明白。正因為被綁上了枷鎖,人類的野性才不能肆意妄為。這不是正確的嗎?”
? ? ? “愛徒,你說得很對。如果人人都有武器,人人都有生死大權,那任何秩序都會被打破……不過請你不要誤會,這并不意味著人之獸性就是錯誤的,就是應該被磨滅的。相反,獸性的存在理所當然?!?/p>
? ? ? “莫里斯先生,您的意思是……”
? ? ? “‘道’。人類創(chuàng)建的秩序本就是自然之逆‘道’,若再不亡羊補牢,恐怕會有滅頂之災。想要順‘道’,就必須順其自然,順應自然發(fā)展。人類也是如此。人類在所謂‘表象世界’中建立了秩序,但人類的獸性卻仍未磨滅,還在現(xiàn)實中活躍。因此,我們要將獸性‘關’起來,關進一間特殊的牢籠中?!?/p>
? ? ? “這間牢籠在哪?”
? ? ? “世界的倒映之中。自然之‘道’,也是‘陰陽’之道。表象世界的陰氣太重,影響了陽氣的發(fā)揮。因此,我們要將現(xiàn)實中陰氣的根源拔除,放進另一個倒映的世界中。讓現(xiàn)實向陽,倒映向陰。如此,人們便能生活在自由與幸福之中,將自己的獸性關在倒映之下?!?/p>
? ? ? 學生像一根樺木一樣直立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已恍然大悟,還是仍然似懂非懂。
? ? ? “相信吧,我的愛徒?!蹦腥司従彽貜闹v臺走下,走到學生面前,“‘道’生萬物,萬物循‘道’。所有生命和事物都有陰陽兩面,它們的互相包容、碰撞,都是五行輪轉(zhuǎn)、陰陽交替的結果。只要我們將世界的黑暗關進最黑暗的地方,就能讓最明亮的地方潔白無瑕。
? ? ? “你將繼承我,成為我,我的愛徒?!?/p>
? ? ? 一所醫(yī)院內(nèi),一位父親和他僅有六歲的女兒坐在急診室門口的長椅上。父親臉色沉重、滿面滄桑,女兒則在一旁不知所以地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 ? ? 過了一會兒,急診室標識的紅光熄滅。一位套著綠色手術服的醫(yī)生走了出來。
? ? ? “醫(yī)生,我的妻子怎么樣了?”父親努力以平靜的語氣問道。
? ? ? “很遺憾,先生。您的妻子傷勢過重,在送來之前就已經(jīng)瀕臨死亡。即便努力搶救,我們也沒能救下她?!?/p>
? ? ? 父親什么也沒說,隨著醫(yī)生走了一趟流程。過后,已是正午。
? ? ? 隨后,父親帶著女兒走出了醫(yī)院門口。女兒似乎不理解父親的沉默,拉著他問:“爸爸,媽媽時候回家?爸爸……”
? ? ? 突然,父親身體一蹲,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女兒。他用窒息一般的嗓音說道:
? ? ? “哦!我的孩子!蘇伊……你要理解,你一定要理解它是怎么運作的……你母親也是。蘇伊,爸爸非常驕傲。無數(shù)人曾嘗試著把它推向中心,而你卻踩住了它的平衡!孩子……”
? ? ? 女兒的半張臉埋在父親的懷抱中,雙眼則好奇地盯著天空。
? ? ? 此刻的時間是正午,但在女兒眼中,天空卻如墨般黑暗,如宇宙般深邃。太陽被漆黑的涂料遮蓋,沒有一縷陽光能逃出云層,就像世界末日時塵埃堵住天邊的場景一般。她仿佛正身處漆黑的地下,似乎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起來。她聽不見任何聲音,看不見任何事物,只能隱約地從另一面世界感受到父親懷抱中的溫暖。
? ? ? 然而,就在死寂一般的黑色之中,女兒遠遠地瞥見了一個移動的小點,在無止境的天邊慢悠悠地移動著;那是一只渾身雪白的鷺,有著寬大的雙翼和黑色的細喙。它正在這片陰暗深沉的世界中自由地展翅飛翔,似乎它本該就在那里。
本部《絕對零度》將分為多個部分講述,其中每個部分約有五到八章:
第一部分:倒映之城
第二部分:法則
第三部分:光與暗的操縱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