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近日,又陷入一種焦慮,拿捏不準該往左走還是往右走,便特地抽出半天獨自一人,什么也不做,靠窗望天,放空……上一回焦慮是16年的夏天,當(dāng)時記下了一段獨白,今天發(fā)出來,就算招呼過焦慮這老朋友了。這位披著新裝的老朋友,循環(huán)著來,接受它,來過了也就走了……

今天,難得一個人,難得的好風(fēng),度過了美好的一天。
我愛極了灌滿南風(fēng)的主臥。居住的房子位于老城區(qū),十六歲的高齡,讓她今天已經(jīng)不值錢了。美麗的新城區(qū)在五公里開外,有開闊的人工湖,聽說夏日的晚上綻放著能與西湖相媲美的音樂噴泉,幾年了,我至今還沒去看過。有外形如杜鵑的體育館,在里頭游泳,恒溫不冷不熱,不怕游成凍美人或黑婦人。還有大氣的圖書館,我總是借一回書,總會因太遠懶得還回而被罰上幾塊錢。曾經(jīng)夢幻地對老公說,老天,請允許我們,在這邊上安上一個家,沒事就游泳看書看噴泉逛公園。說完,與老公彼此相視一笑,囊中羞澀的我們,只是逗彼此開開心,也就不提換房這事了。
就偏安一隅吧,不要辜負了這八樓的南風(fēng)。
周圍都是偏低層的小區(qū),而我們這座23層的大廈,占盡了風(fēng)口。最愛的是夏末秋初,暑氣漸消,可以整天打開窗戶了。六七這兩個月,早晨關(guān)窗,怕暑氣進來逼壞我們。一天到晚,只要在家,就是空調(diào)的世界。風(fēng),夾著暑氣的風(fēng),像人人厭惡的黃鼠狼,被我們關(guān)在了窗外。
立秋過后的這兩天,八樓的南風(fēng)又再次地任性地吹起。沒有暑氣,好一場盛大的清涼,這應(yīng)該是屬于使勁洪荒之力的風(fēng)了吧。昨兒小女特地將窗簾拉開,任風(fēng)飄起,然后抱住被風(fēng)鼓起的簾子,一次次地抱,一次次地說,像抱住爸爸的大肚子。
今兒,小女和她爸爸開心地去沙灘玩了。我,難得一次缺席。只因,有點累。
近期,變成學(xué)習(xí)狂魔了。奔波于網(wǎng)上各種社群、微信學(xué)習(xí)群打卡學(xué)習(xí)記筆記,驚嘆于別人的學(xué)習(xí)熱情,深怕資質(zhì)淺陋的自己再不努力,會永遠位于負半軸,連原點都保不住。手機不離手,怕錯過幾點幾點某某業(yè)界大咖的開課信息;手提擱在腿上,用有道云分門別類做著思維導(dǎo)圖等知識的筆記。有時搞不好,兩場或三場課時間打住,就不停切換,疲于奔命。一段時間下來,又茫然了,我這樣下去,真會提高嗎?我是不是那個只是看起來很努力的孩子?
著一襲冰絲睡袍,松松垮垮地靠著床背,不看手機,不開電腦,就這么靠著,兩個窗戶魚貫而入的南風(fēng),灌著我身上的被壓力浸泡已久的每個細胞,舒舒服服,自然自然,全身心徹底放松下來,不再做一點點的思考,繼而就慢慢貼近床面,躺下來,時而睡,時而醒。
三年前的國慶節(jié),也是那么一場南風(fēng)相伴。女兒和她爸爸隨伙伴們?nèi)ジ=沼稳チ耍乙粋€人呆在家里。對門的小芝說,一個人怎么呆,老公孩子不在家,那就回娘家啊。而我,卻歡喜一個人的世界,難得一個人。那六天,我整理了全部的房間。一個通宵,在清洗,扔掉過期的食品,扔掉堆積了好久的報紙,擠牙膏擦洗冰箱的門把,彎下身子抹掉地板上的一點點灰塵,彎不住了就索性跪著身子,完成了一次次對干凈的膜拜,仿佛在擦洗自己心靈上的重重污垢。洗完的第二天,我睡了一整天,每日三餐規(guī)則下養(yǎng)大的我,這一天,睡眠成了我最營養(yǎng)的三餐。而八樓的南風(fēng),那么知情調(diào),懂人心,不疾不徐,恰恰正好,吹得我入眠。
今日的風(fēng),如同三年前;今日的心境,亦如同三年前。人,說到底,是一個矛盾綜合體,一輩子,是在找尋著自我,不斷刷新著自我。家人在身旁的日子,忒好。整天泡在家人的愛里,有時又有點想逃離。整天不學(xué)習(xí),怕跟不上時代。整天學(xué)習(xí),又容易厭倦疲憊。這兩種情緒互掐久了,自然會撐不住,就需要騰出時間來排解。那就給自己幾天,或一天,哪怕兩個小時的獨處時光,放空一切,與自己對談。
每個人與自己的對談方式不同,有的選擇一個人旅行,有的選擇閉關(guān)修煉,有的選擇當(dāng)俗家弟子。我一朋友則每周日下午必拋開家人,一個人去電影院呆上半天,不在乎電影好不好看。這是她排解壓力、尋找自我的一種方式吧。我一宅女,就一個人找好今天,呆在家里,吹著南風(fēng),躺一整天,平靜的,不悲不喜。
世界很浮躁,心靈可寧靜;世界很復(fù)雜,心靈可簡單;世界很灰暗,心靈可晴好;世界很寬廣,我獨愛這一角的藍天。
南風(fēng)中,約談完自己,該起來了,能量滿格,去門口迎接家人。
2016.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