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土:山海之爭》(5)后羿

后羿聽說帝嚳喚他,忙起身前往宮殿。

后羿大致知曉帝嚳所為何事,卻不知為何要喚他進宮。

聽說,帝嚳昨日與十日之間爆發(fā)了一場爭吵,而后拂袖而去。

今日清晨,原本熹微的晨光變得異常強烈。還不到正午,世間萬物便在烈日的炙烤下奄奄一息。抬頭一看,十個太陽竟然一同出現(xiàn)在天上!

帝嚳叫后羿進宮有何用意呢?

正在思忖間,祝融迎面走來:“帝婿留步?!?/p>

“火神,”后羿拱拱手,“帝嚳正在喚我,我先走一步。”

“帝嚳去赴天帝的玉宴了,讓我代為傳話?!?/p>

“哦?有何吩咐?”

“帝嚳說,今日十個太陽一同在天上游走,禍害蒼生,請后羿用箭教訓十日?!闭f著,做了一個殺的動作。

但后羿知道,這并不是帝嚳的本意?;鹕癖臼巧褶r(nóng)氏,迫不得已才來到這里為軒轅氏效力,祝融肯定是想借自己之手除掉十日。

不如……將錯就錯!

后羿立馬點點頭,帶著弓箭下界。不知十日死去后,帝嚳諸侯國天子的寶座會不會傳給自己……

后羿本是人類,并不具備神力,自幼被拋棄在深山中。年幼的后羿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時,是一位青衣女子救下了他,喂他吃下了仙藥。

自那以后,女子親自養(yǎng)育后羿,并教授他拉弓射箭的方法。也許是那仙藥的緣故,后羿學得很快,十三歲時就能百發(fā)百中。后羿將青衣女子認做娘,二人十分親近。

但是相處八年后,娘卻不辭而別。后羿四處尋找,卻沒有任何蹤跡,只覺得那女子不是凡人。

后來,自己被帝嚳選中,封為射師。因為表現(xiàn)神勇,帝嚳還將女兒嫦娥嫁給了自己。從此,后羿便搬到天宮居住。

后羿覺得,娘沒有與自己告別便悄悄離開,想必是遇到了什么麻煩,所以沒有把娘的事告訴任何人。若是自己繼承了帝位,就可以派天神下界尋找娘的蹤跡了。

想到這里,后羿握緊了手中的箭。

一個、兩個、三個……

眼看就要把最后一個太陽射下來,老童卻匆匆趕來,止住了他:“后羿!住手!帝嚳只說教訓一下他們,你為何要將他們殺死?”

后羿暗叫了一聲不好,裝作不知情的樣子:“怎么?帝嚳不是要殺十日嗎?火神祝融傳話時,暗示我殺了他們?!?/p>

“祝融是神農(nóng)氏,他的話怎能隨意聽信?況且這等生殺大事,你為何不先與帝嚳商議?”

“我以為……”

“好了,還不快去向帝嚳賠罪!”

帝嚳大發(fā)雷霆,后羿跪在他腳邊,叩首認罪。后羿以為,自己帝婿的身份會讓帝嚳手下留情。他萬萬沒有想到,帝嚳竟將他與嫦娥貶為凡人。

后羿腦中一片空白,他只記得與嫦娥二人雙雙失去神力,來到下界的一處山野,搭建了一個茅屋。

這天,祝融匆匆趕來,帶來了兩顆仙藥。

“見過公主。”祝融拱拱手,轉(zhuǎn)向后羿,“帝婿,如你這般聰慧的人,不會輕易將生殺大事當做兒戲?!?/p>

“火神不必拐彎抹角,我的目的并不是幫你們神農(nóng)氏?!?/p>

“但帝婿現(xiàn)在的處境卻和我們差不多。我今日帶來了可以恢復(fù)神力的仙藥,如果帝婿可以幫助我們神農(nóng)氏渡過難關(guān),我愿意將仙藥送給帝婿與公主。”

嫦娥看看那仙藥,默不作聲。

后羿說:“我畢竟是軒轅氏的人?!?/p>

“可軒轅氏并不接納你!”

火神一句話,扎得后羿的心生疼。他想到了帝嚳的另外兩個兒子,閼(音煙)伯和實沈。

二人十分不成器,經(jīng)常惹出事端,曾經(jīng)在天庭上鬧得不可開交,大動干戈時誤殺了好幾個天神。黃帝本要將二人貶謫,但帝嚳苦苦哀求,黃帝只好網(wǎng)開一面。最后,帝嚳讓二人分別管理東方的辰星和西方的參星,一東一西做起了神官,從此不再見面。

如果自己的體內(nèi)也流淌著軒轅氏的血,帝嚳是萬萬不會將自己貶為凡人的,對自己的女兒也不會不留情面?;鹕裾f得對,軒轅氏并沒有接納自己……

“好吧,”后羿嘆了口氣,“反正也回不了天宮,我愿意幫助神農(nóng)氏?!?/p>

嫦娥也點點頭,接過了仙藥。

后羿服下后,只覺身輕體?。骸昂脜柡Φ乃?!火神是從哪里弄來的?”

“是從一個大巫師處取得?!?/p>

“這巫師是何許人?”

“她原是東方海中的女巫,具體出處并不清楚,只知道她知曉許多天下事。”

后羿又向祝融打探:“那個女巫能否替人尋人?”

“應(yīng)該不難。”

“可否讓我見她一面?”

“我來之前女巫交代,若是后羿求見,可將你帶去她的宮殿?!?/p>

后羿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有多問。

此時已入夜,后羿跟在祝融身邊,躲避著月光,來到了靈山山腰處的小洞旁。他們穿過甬道,來到了一個巫師的小世界。又被一個紅袍巫師引著,來到一座山丘旁。

像剛才一樣,后羿跟著祝融鉆入了山丘西南角的一個小洞中,又穿過了一個與剛才相似的甬道。

甬道盡頭的門那邊,是一座宮殿。祝融告退,一只大螃蟹走上前來,將后羿帶入水宮,端上一杯香茶。

后羿四處打量著,發(fā)現(xiàn)著水宮位于宮殿的正北方,大概是會客的場所。

宮殿是按照五行來建造的。西、東、北、南、中五方分別主金、木、水、火、土,這座宮殿的五個部分——金宮、木宮、水宮、火宮、土宮就分別位于這五個方位。

除此之外,西北、東北、西南、東南四角,分別有四條甬道,剛才自己就是從西南角的甬道中進入的。

空氣中,隱隱透著股藥香,這氣味像是喚醒了后羿的記憶一般,讓他想起了娘身上好聞的藥味,還有那一襲青衣,溫婉和藹……

從房間外,款款走來一個青衣女子,這就像是在夢中與娘再次相會一般。后羿忙掐了一下自己,但隨即發(fā)現(xiàn)這不是夢!

那熟悉的步態(tài)、溫柔的笑容,除了膚色比以前黝黑之外,這分明就是……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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