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多的日本導(dǎo)演中,北野武的形象是比較特殊的。他不像宮崎駿那么和藹,也不像黑澤明那么冷峻,略顯滄桑的面容和并不出眾的相貌之下卻藏著另一個他。很少有人能想到長著一副猥瑣面孔的北野武居然以出演幽默劇和相聲出名,而他的電影作品也在幽默中賦予更多的人生內(nèi)涵?!秹暮⒆拥奶炜铡肪褪沁@樣一部包含了眾多元素的影片。影片的色調(diào)以暖色調(diào)為主,處處陽光明媚以及特色鮮明的日本風光,兩位主角也是年輕演員,他們稚氣未脫還沾染著很重的學生氣息,卻極力擺脫學生的身份向往成人的生活,因此片中也有大量的幽默橋段。
不過這并不是一部喜劇電影,而是一部略顯沉重的關(guān)于成長的電影。兩個混日子的“壞孩子”因不堪學校之苦而選擇自謀生路,偶然接觸到拳擊后二人開始練習拳擊,但心比天高的小馬一心向往黑社會,不久便投身于此;新志則選擇了堅持。多年以后當他們再相逢,曾經(jīng)的壞孩子早已物是人非。從劇情和演出陣容來看,這部影片帶有濃烈的“青春”標簽,極易讓人同《情書》《四月物語》這些影片聯(lián)系到一起。同樣是以校園作為背景,同樣是以學生為主角,但《壞孩子的天空》將重點放在了壞孩子們離開學校之后所遇到的種種事件上。拳擊,黑道,成人影院,當這些本來不屬于他們的東西出現(xiàn)在他們眼前的時候,壞孩子們開始有了不一樣的反應(yīng)。
同樣是拳擊俱樂部的成員,小馬甚至比新志入會更早,但是最終的結(jié)局是新志留下來并成為了主力,但是小馬卻半途而廢。從兩人入會的原因來看,小馬是遭受了拳擊手的毆打而意欲報復(fù),于是投入了拳擊的練習,這本質(zhì)上是一種對力量的崇拜。就如同日本風靡的相撲一樣,對強者的崇拜和追求是日本人的共性之一。究其原因大概在于日本是一個島國,資源匱乏,因此人們更多的對于原始力量具有崇拜,例如山、海、日、月。在日本神話之中就有大地是巨龜?shù)臍さ恼f法,久而久之,這些原始崇拜就演變成為了對力量的崇拜,相撲運動也就應(yīng)運而生。這種觀念深深的滲透進了日本人的觀念之中,例如黑澤明的《七武士》中,農(nóng)民們在受到壓迫時首先想到的就是官府與武士以尋求保護。同樣的,小馬的行為也是對力量的崇拜,包括他所向往的黑社會,看到黑道大哥帶領(lǐng)一干小弟出門,哪怕簡單的就餐喝咖啡,那場景也在小馬的眼中產(chǎn)生了儀式感,促使他身赴其中。
在有關(guān)黑道的場景中,導(dǎo)演刻意模仿了《教父》的風格,一群身著黑色西裝的人坐在一起開會,沒有地位的人只能垂首站在一旁,這種森嚴的等級制度是不言而喻的。換言之,那是漫長的戰(zhàn)國時代和幕府統(tǒng)治時代的殘留,是貫穿日本歷史與現(xiàn)實的主旋律。而打破這層窗戶紙的,正是小馬。由于不是重點刻畫黑道的電影,導(dǎo)演也沒有在黑道一節(jié)中過于較真,飛黃騰達的小馬成功取代了之前跋扈的大哥,或許更多地是為了表達成長本身。
而作為壞孩子之一的新志,則就安穩(wěn)得多。他的成長經(jīng)歷更像一部主旋律勵志大片,原本跟隨好友而來的他反而練出了頭,成為真正的拳擊手。在影片的大部分時間里新志是作為主線出現(xiàn)的,新志的所見即為視點而小馬只是穿插的作用。在關(guān)于新志的部分中,有一個跑步的細節(jié)很值得關(guān)注,拳擊手每天早上都被要求進行慢跑以控制體重,增強體格。有幾場戲就是新志和小馬在公路上進行跑步的比賽,這是一個關(guān)于影片的隱喻。跑步代表了成長的過程,不管內(nèi)心如何都在一如既往的前進,而兩位少年的成長軌跡一如他們的賽跑一樣,起初小馬可以輕而易舉的領(lǐng)先,哪怕故意多繞一些路也可以;但是慢慢地清晨的公路上就只剩下了新志,這是必然的。兩人的成長軌跡貫穿了整部影片,也隱喻著在逃脫了戰(zhàn)爭的陰云之后,日本人正在尋求新的精神寄托和前途,就像很多冒險的開拓者一樣,新一代的日本人不甘寂寞,用他們自己的方式去完成精神上的救贖。
新志清秀的面孔下隱藏著無窮的能量,就像北野武自己一樣,時光可以刻畫出蒼老的皺紋,但有些東西是無可取代的,比如夢想,比如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