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豬肉的老張 | 賈薇詩歌

插畫：Shank


貴州來的老張
在地下超市賣豬肉
元旦早上
他站在豬肉鋪前哭
買肉的問他怎么了
他不說話眼淚直掉
五花前腿后腿35
瘦肉排骨筒子骨45
價格跟往常一樣
買肉的不好多問
買完就趕緊離開
好些人都發(fā)現(xiàn)老張在哭
三步一回頭往肉鋪上看
都問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老張低頭切肉
眼淚卻一直掉
五花肉35元一公斤
真正的黑毛大土豬
做紅燒肉最好
今天的豬肉太肥
買前腿做肉餡吧
老張眼淚直掉
依舊拿刀切肉
新年地下超市熙熙攘攘
不買肉不會發(fā)現(xiàn)老張
一直在豬肉鋪前哭

新年早上陽光濃烈
地下超市人來人往
買肉的個個關(guān)心
老張怎么了
究竟怎么了
旁邊肉攤的老鄭
小聲說出真相
老張凌晨四點(diǎn)進(jìn)貨
十六歲兒子隨后跳樓
老張回到地下超市打開肉鋪
接到妻子電話
兒子快不行了
催他趕快回家
他惦記跳樓的兒子
又擔(dān)心豬肉賣不完賠錢

新年的地下超市
肉鋪前的老張
一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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