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放|感悟《論語》的人文情懷之 【13.17】——欲速則不達,見小利則大事不成

子夏為莒父宰,問政。子曰:“無欲速,無見小利。欲速則不達,見小利則大事不成?!?/p>

子夏做莒父的總管,向孔子請教怎樣辦理政事??鬃诱f:“不要求快,不要貪求小利。求快反而達不到目的,貪求小利就做不成大事?!?/p>

【感悟】

朱子《集注》:欲事之速成,則急遽無序,而反不達。見小者之為利,則所就者小,而所失者大矣。程子曰:“子張問政,子曰:‘居之無倦,行之以忠?!酉膯栒?,子曰:‘無欲速,無見小利。’子張常過高而未仁,子夏之病常在近小,故各以切己之事告之。”

一、歷史背景

“子夏為莒父宰”當(dāng)為孔子晚年之事,因為子夏比孔子小四十四歲,孔子六十八歲歸魯,他剛剛年滿二十四歲,年紀輕輕就被魯君聘為莒父宰。

莒父為魯國下邑,在今山東高密東南。所謂“下邑”,多指地處偏遠、人口不眾。 位于魯國西北邊境的要沖地帶,與衛(wèi)、晉接壤,具有重要的戰(zhàn)略意義。魯定公修筑莒父和霄二邑防御工事。

子夏是稍晚拜入孔門的弟子,在年齡和年資上,他至少比子路、冉有、子貢等人要晚一輩。在前輩從政獲得成功的激勵下,子夏不僅學(xué)習(xí)勤奮、成績優(yōu)異,被孔子列為“文學(xué)”特優(yōu),而且他目標堅定明確、立志求道干政。

子夏就任莒父宰之前,專門去向孔子辭行,并虛心向他請教為政之道。孔子根據(jù)具體情況,給出了兩條建議。

二、欲速則不達

《論語》書中記有許多人向孔子請教為政之道,上到公卿貴族,下到弟子士人,孔子每每作答,都具有很強的針對性。此處孔子答子夏問,主要考慮的是莒父邑這個地方的特殊情況。莒父邑地處偏遠的邊境地區(qū),政務(wù)廢弛,經(jīng)濟凋敝,習(xí)俗鄙陋,民風(fēng)刁蠻??鬃訐?dān)心子夏年輕氣盛、急于求成,不顧莒父特殊的歷史背景和現(xiàn)實情況,上任伊始就改弦更張、推行新政,最終結(jié)果適得其反、功虧一簣,故而慎重告誡他一定要從長計議,勿求“速達”和“小利”

另一方面,大概是孔子針對子夏的缺點,如朱熹《四書章句》中引程子語曰:“子夏之病常在近小?!闭J為子夏為人好高騖遠、貪圖小利,孔子此前就曾對他提出訓(xùn)誡:“女為君子儒,無為小人儒?!?這次他年紀輕輕就只身一人赴遠就任,孔子殷殷教誨,希望他能夠擔(dān)當(dāng)大任,成為一個真正的“君子儒”。告誡子夏從政不要急功近利,不要貪求小利,否則就做不成大事。

“欲速則不達”,貫穿著辯證思想。欲速則往往淪為表面文章。急功近利不僅是一種外在表現(xiàn),更是一種不完善的心理狀態(tài)。急功近利容易導(dǎo)致急躁,不沉穩(wěn)。浮躁之人面對成功或誘惑容易忘乎所以、精神亢奮,甚至失去起碼的理性和判斷。同樣,他們面對失敗也容易自暴自棄,甘于沉淪,放棄進一步的努力。在短暫的生命之旅中,浮躁是幸??鞓泛统晒Φ淖畲髷橙?,是一種沖動性、情緒性、盲動性相交織的負面心理表現(xiàn),沉穩(wěn)者易勝,浮躁者易敗。更切忌急功近利心態(tài)和懶惰好逸心態(tài)的交替。

? 三、見小利則大事不成

《莊子·齊物論》:“大知閑閑,小知間間;大言炎炎,小言詹詹?!?從個人修身的角度來看,莊子上面的這句話大概意思是:最有智慧的人,總會表現(xiàn)出豁達大度之態(tài);小有才氣的人,總愛為微小的是非而斤斤計較。合乎大道的言論,其勢如燎原烈火,既美好又盛大,讓人聽了心悅誠服。那些耍小聰明的言論,瑣瑣碎碎,廢話連篇。” 故“閑閑”可以理解為豁達大度,因為有豁達大度的心胸,也指從容自得的樣子。

漢武帝時期,因朝廷長期對外用兵,賦役日益苛重,致使百姓怨聲載道,封建統(tǒng)治集團內(nèi)部孕育著嚴重危機。漢武帝元光元年,董仲舒提出“罷黜百家、獨尊儒術(shù)”的主張。漢武帝采納了他的主張,董仲舒也被派遣到諸侯王那里擔(dān)任了國相之職。但是,董仲舒卻因才遭妒,備受其他官員的排擠,后因提出“災(zāi)亂說”而被人誣陷有顛覆國家的意圖,差點被處死。漢武帝念及舊情,將其派往膠西。讓他做了膠西王國相。


有一次,膠西王對董仲舒說:“勾踐的賢明,加上范蠡(文種的才能,我認為這是越國的‘三仁’,你怎么看待這三仁呢?當(dāng)初齊桓公有問題請教管仲,我的疑慮就由先生解決了?!?/p>


董仲舒回答說:“我聽說,過去魯國國君問柳下惠:‘我想攻打齊國,你看怎么樣?’柳下惠回答說:‘不行?!禄萃讼聛頋M臉憂愁地說:‘我聽說,陰謀侵略鄰國的,不會向仁愛者討教,這次國君為什么問我呢?’可見,柳下惠連被問都覺得羞恥,更別說參與討伐齊國了!由此看來,越國本來就沒有一個‘仁’,哪來的‘三仁’?所謂仁人,是‘正其道不謀其利,修其理不急其功’(端正自己奉行的道義而不謀求眼前的小利,修養(yǎng)自己信奉的理念而不急于取得成果)的仁。致力于以德教化民眾而使社會風(fēng)氣大變,才是仁的最高境界,堯、舜、禹就是榜樣!”

膠西王是漢武帝的兄長,依仗自己是漢室宗親,有恃無恐。之前,朝廷派去的國相統(tǒng)統(tǒng)被他以各種罪名斬殺,無一幸免。幸運的是,因為董仲舒的聲名與才學(xué),膠西王不但沒有殺他,反而十分敬重他。4年后,董仲舒辭職回家,著書寫作。這以后,朝廷每有大事商議,皇帝即會下令使者和廷尉前去董家問他的建議,表明董仲舒仍受武帝尊重。


教育的功用就是克服私欲或性格中不利的一面,用高層次的“超我”規(guī)范“自我”,能夠更好的為社會和諧服務(w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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