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宣布,曹陽在701所的代號為‘憤怒使者’,入門驗證碼888?!辈苤魅握f完拍了拍手,“服務員,上茶?!?/p>
話音未落,馬上有兩個身穿七彩漸變色旗袍的美女每人用木質托盤端了一杯帶蓋子的茶杯上來。“趙公子,請用茶。”
我心中不禁充滿疑惑。
不是說好的服務員在1樓待命,不得擅闖3樓包間嗎?!怎么曹主任一拍手,她倆馬上就推門而入,好像一直在門口站著一樣?我們今天說的話要是被這兩個不相干的年青女子聽到,極可能造成泄露果家機蜜的嚴重后果。
另外,還有個疑點。以這兩個年輕妹紙的顏值、身材,根本沒有出現在這種場合的可能性。
我大略說一說。她們的發(fā)型,是那種從前往后梳的發(fā)髻。也就是大家經常在電視上見到的那種正兒八經的禮儀小姐,或者說空姐們常梳的發(fā)型,這種露額頭的發(fā)型極其挑戰(zhàn)顏值。
首先,這種發(fā)型會暴露人的五官缺陷。有的女生五官精致,但臉型不好,長發(fā)順著臉頰垂下,能掩蓋臉上的棱角,面部顯出鵝蛋形。其次,以她們的顏值、身材和氣質,哪怕是從當紅女星堆里拉出幾個來,放在她倆面前,都會被碾壓的氣勢全無。
那是種什么感覺?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比方說,我比牛郎還要老、還要丑、還要窮,她倆的顏值身材和青春麗質,完全不輸織女,就那種感覺。她倆給我端茶遞水,讓我產生的感覺就是仨字兒——我,不,配。
另外,她倆竟然不叫我曹陽的名字,而是直接稱呼我為趙公子!這不是驚喜,簡直是驚嚇!我記得很清楚,自打進入這個房間,我從沒說過我趙家身份的半個字!哪怕是整個旅途和上山下山過程中,我都沒提到一個趙字。她倆是哪條道上的?是敵是友?會不會在茶里做手腳?我心里不禁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曹主任囑咐我:“喝這兩杯茶,有個說法,要一飲而盡,不能有半點遲疑?!?/p>
聽曹主任這么一說,我頓時放心了。最起碼,他不能害我。還有爺爺在這兒呢。還有李星兒和她父母在這兒呢。如果他們不對曹主任有絕對的信任,不可能聽曹主任的安排。
我接過第1只茶杯,打開蓋子,是一杯清水。我像在路邊攤上擼串喝啤酒一樣,一仰脖把它吞了下去。這是一杯略微比體溫高一點點的山泉水,雖然我喝的極快,依然能感覺到它在口中回甘。
這杯水還沒在胃里停穩(wěn)。我眼前瞬間閃過一絲黑影。鼻腔里的那條小黑龍好像對這杯泉水非常感興趣,一下竄了出來,停在我的兩眼之間。支楞著頭上的龍角,5只龍爪緊緊抓住我的鼻梁山根,張開嘴巴,咝咝的吸氣。
就在這時,我突然感到頭皮發(fā)麻、太陽穴發(fā)緊,覺得全身的精氣從腳趾頭尖開始,一縷一縷的往泥丸宮匯聚。我突然有股不祥的預感,這條黑龍在吸食我的精氣!它會要了我的命!怪不得李星兒從小到大一直在生怪病,果來是這條黑龍作祟。
爺爺從張連長那里求來的符篆,把它牢牢困在我體內,不知什么原因,這段時間它一直沒敢出來禍害我。今天這杯水好像完全釋放了它的活力,接下來極可能會把我的精氣吸光,直接取我性命。
我的思維突然停滯,身體突然僵硬,心神怕是已經完全被這條黑龍控制。就在這時,耳邊突然響起曹主任略帶欣喜的聲音:“趕緊喝第2杯茶?!?/p>
這句話平平無奇,聲調也不高,但卻像道家法咒、偈語梵音般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我飛快的拿起茶杯,一口喝光。
這也是杯清澈的山泉水。卻極冷極寒。凍的我牙齒打顫,能感覺頭發(fā)、眉毛、眼睫毛上都生出了白霜。雖然身在三伏夏天,卻有數九寒冬、赤身裸體墜進山間深溪的感覺。
那條黑龍正在貪婪的吸食我的精血精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出了烏黑油亮的鱗片。龍須在它唇邊上下翻飛,似乎甚為得意。
可能連它自己都沒想到,緊跟著還會有第2杯茶水進入我的身體。如果說第1杯茶水成功將它誘出、激活,那這第2杯茶水就徹徹底底把它封印在了我雙目之間一塊晶瑩剔透的冰塊里。
我看著它,不禁有些想笑,它的樣子就像億萬年前封印在琥珀里的小蟲子一樣可愛。可誰又知道,就在幾秒鐘之前,它還在吸食我的精氣,再晚上那么幾分鐘,真有可能要了我的命。
黑龍被徹底封印了。我身體里血管就像冬天剛剛試水打壓的供水管道一樣,響起了咕嚕咕嚕的血液流動聲。
李星兒不知道我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更不知道我又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她見我直勾勾地盯著人家女服務員看,以為我看人家漂亮,犯了花癡。有些醋意的在我腰上狠掐了一把。誒,還別說,這一掐,就像按開了機器人身上的電源開關一樣,我的思想瞬間回到了現實人間。
那兩個年輕妹子好像感覺到了李星兒和我之間的微妙氣氛。接過我手中的茶杯,憋著笑,轉身走了。門外樓梯上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那笑聲極其婉轉動人,美妙的無法形容。硬要打比方,嗯……比鳥叫還要脆生、還要迷人。光聽聲音就知道,人絕對丑不了。
李星兒的臉紅的發(fā)脹。又偷偷掐了我一把。可她的小動作沒能逃過大家的眼睛,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茶叔新開長篇小說《別抓我,我不是盜墓賊》,2022年03月11日凌晨02:18分)
說老實話,我很窘迫。
那種感覺很難描述。說我跟李星兒之間沒什么感情吧,但我們已經有了夫妻之實;說我對李星兒沒感覺吧,可她掐我的時候,誒,我不覺得疼,反而覺得有一絲絲甜蜜。
人就是這么賤哈。
話說回來,換誰在這種場合都很難把持得住。比女明星都漂亮幾個數量級的美女服務員出現在自己面前,還低眉順眼,低三下四,低聲下氣,誰能扛得住?!誰也扛不住啊。多看兩眼有什么錯?
就在這時,一陣緊似一陣的蟬鳴聲,把我吵得心煩意亂。一回頭,原來我和爺爺、李星兒,還有李星兒父母,圍坐在幾塊圓圓的石頭上,就在萬仙樓旁邊的樹林里。
我腦海里頓時像開了鍋一樣——難不成,剛才我是做了一場夢。
可這夢做的也太真切了。我進門上樓、跪下磕頭、喝了茶、復活了小黑龍、喝了冰水、把黑龍冰封、接受曹主任任命、還有了自己在701所的代號‘憤怒使者’……什么事情都經歷過了,卻變成了一場夢?這咋回事兒???我怎么周圍就剩了這幾個人?!
飯店呢?大堂經理呢?穿七彩旗袍的服務員呢?真是活見鬼了,再怎么說也說不過去,怎么想都對不起我受過的9年義務教育。
“ji,ji”松樹上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聲。
我抬頭一看,原來是兩只七彩斑斕的錦雞,在面前的松樹上沖著我啼叫。
我暈,如果不是做夢,剛才見到的兩個服務員不會就是這兩只七彩斑斕的野雞吧?!我說這服務員怎么那么漂亮!平時大家野雞野雞的掛在嘴邊,都變成了一個抽象符號,很多人根本沒見過真正的野雞長什么樣兒!真要見了,任誰也想把野雞弄家里來養(yǎng)著。為什么?太漂亮了,太招人稀罕。
我突然悟到了一個道理。老子說的,美好者,不祥之器。好東西人人都想要 ,不夠分的就搶,就奪。搞到最后,不怪自己的貪欲和占有欲,反倒怪起那些美好的東西來。
扯遠了。話說回來,如果是夢的話,那曹主任是誰?而且就算是開網絡會議,最起碼得有網絡信號,得有移動終端,還得滿足最起碼的要求:保密??蛇@小樹林里四處漏風撒氣,有什么保密性可言?
我實在忍不住,問爺爺說:“剛才我好像做了個夢?!?/p>
“假為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還真?!睜敔斈樕蠈憹M了笑意 ,“曹陽,我對你的表現很滿意。沒想到你年齡不大,卻能深刻理解國家與個人之間的關系。這樣一來,爺爺就不怕將來你走錯路。
這種思想認知,根植在你潛意識深處。如果不是曹主任問你,換做別人問你,你也會做出同樣的回答,因為這是你潛意識里的真實想法?!?/p>
“我不明白我的真實想法和我即將承擔的家族使命以及已經接受的秘密職務有什么關系?!?/p>
“咱們打個比方,一輛汽車動力非常強勁,百公里提速可能用不了7秒,可車上沒有方向盤會出現什么情況?
跑得越快,可能離目的地越遠,甚至會一頭栽到無底深淵。
一個人能力再強,本事再大,如果沒有正確的思想引領,如果不能樹立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不能把國家和個人的關系擺正位置,早晚會走到邪路上去。
萬幸祖宗保佑,你通過了曹主任的考試。
不過爺爺還是有句話要囑咐你,不管以后你能走多遠,做多大的事情,都不要忘了你的初心。要明白,任何時候都要以大局為重,以國家利益為重,必要的時候犧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這不是封建傳統,是家族使命。爺爺最后想問你一句,如果你現在反悔,一切還有挽回的余地。你實在不愿意接受爺爺的安排,覺得爺爺是老封建、老頑固,爺爺絕不勉強,你還是回去繼續(xù)讀你的書?!?/p>
“早些時候,我真有這種想法。可我的思想也在不斷變化。我現在覺得,‘人固有一死,或輕于鴻毛,或重于泰山’的本質在于取舍問題。
追求長壽,追求壽命延長,甚至追求長生不老,不光是普通老百姓的想法,哪怕是皇帝也有這種念頭。但是,如果一個人活了100歲,他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老是重復昨天的生活,今年跟去年一個樣,現在跟過去一個樣,老是重復過去的自己,那他活著和死了又有什么區(qū)別?
以前,我最向往的就是自由,一個人無拘無束、天馬行空,想干啥就干啥,隨心所欲,一點羈絆都沒有。
后來有一天,我發(fā)現這種生活方式的核心就是一個‘玩’字。
哪怕實現了財務自由,哪怕在世界各地都有房產,哪怕車庫里擺滿了各種跑車,哪怕有了私人飛機,哪怕為了滿足個人的小癖好,規(guī)避法律,改了國籍,哪怕每天的生活窮奢極欲、紙醉金迷……
然后呢?
也許有人無限向往那種生活方式,但卻不是我想要的,因為我能看到它的盡頭是無盡的空虛。
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是要有事情做。換句話說,要有責任在身。要有一個心甘情愿為之奮斗的理想和目標。
其實,我隱隱約約覺得爺爺您身上有很多故事,有很多秘密,經歷了很多常人難以想象的際遇,甚至您自己的人生經歷就能寫成一本小說。
盡管以前您絕口不提,包括現在透露給我的
也非常有限,但我能感覺到您是在從事一項偉大的事業(yè),而我也愿意接過爺爺您的衣缽。哪怕不是為了家族使命,不是為了國家利益,僅僅是為了完成我對未知的探索和對冒險的渴望,我也愿意接受任務。
如果我沒有能力,只能接受乏善可陳、庸庸碌碌、機械性重復的平淡日子,那我就老實接受。可如果我已經長出了翅膀,卻還滿足于在地上奔跑;
已經具備了承擔家族使命,為國家做事情的能力,卻畏縮不前;
為了滿足貪圖個人安逸的自私想法,放棄自己的能力不用,那我不但是家族的恥辱,還是對國家利益的不負責。
那樣做未免太自私。
那樣的生活也未免太平淡。
我不想到了爺爺您這個年紀回想自己的人生,是那么的平淡,平淡的一點波瀾都沒有。一點故事都沒有。
哪怕跟子孫后代聊起來,也沒啥說的。一句話就能概括——過了一天又一天,最后化成一縷煙。
孩子們會怎么看我?
也許,以后的日子不會平靜,很可能會遇到許許多多的危險,許許多多的磨難,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會在什么時候戛然而止,但我既然接受爺爺您交給我的任務,就沒打算后悔?!?/p>
(茶叔新開長篇小說《別抓我,我不是盜墓賊》第15章。2022年03月26日00:15分)
回到房車基地,爺爺跟我進行了單獨談話。
“好孩子!”看得出爺爺心情很激動,眼中隱隱泛出淚光。不知道他看到此時的我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還是因為完成了曹主任交給他的任務而大喜過望。
“天麟,不要怪爺爺心狠。在你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不光聯合曹主任給你設置了重重考驗,還三番五次探你的底,看你有沒有為國獻身的精神,看你有沒有完成大我、犧牲小我的勇氣,看你的思想是否純正,看你的思想境界到底在哪一層。
換句話說,如果在前面的諸多考驗關口,你稍微露出絲毫的遲疑或者回答不準確,馬上會被淘汰出局。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不可替代的人,也沒有不可替代的家族。
你要記住我們家族的特殊性,即是趙家,又是曹家;既有江湖背景,又有特殊官方身份背書;既有各種條條杠杠嚴厲約束,又有普通人難以企及的權力、財富和能量。
不過,江湖上極少有人知道我們趙家有官方背景的秘密,只知道我們趙家能量很大,輕易不敢招惹。
當然,江湖上也沒多少人知道四大盜墓家族歷經千年依然瓜瓞綿延、傳承有序這件事,江湖勢力達不到一定程度,進不了我們的圈層。而且我們還有其它正式職業(yè)作掩護。
最常見的職業(yè),比如說圖書館工作人員,科技院所研究人員,某些單位倉儲后勤工作人員等等。都是普通人接觸不到的、接觸到也很容易忽略的、根本不會往深里想的工作種類。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國家的安排,方便我們隨時執(zhí)行任務而不被無關人員發(fā)覺。我們出差10天、20天、一個月、三個月也不會有人問起;我們執(zhí)行任務回來了,無關人員也根本不知道我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我莫名有些興奮:“爺爺,您知道我對權力不感興趣。不過您剛剛說的財富是什么意思?您是說咱們家原來很有錢,是不是這個意思?”
爺爺拍了拍我肩膀,放慢了語氣:“不是以前,是一直。國家需要咱們出面的時候,多數情況下是防止稀有罕見的文物出事。
像其它的古玩字畫等等,我們可以自己掌握尺度,自由買賣。盜墓家族具備別人不具備的文物鑒定能力、古玩字畫鑒別、估值能力,時不時的收到好貨,時不時的通過第三方在拍賣市場賣出天價,都是正常操作。所以四大家族的真實財力普通人無法想象?!?/p>
我心中不免有些疑惑:“為什么從小到大,我從來沒像一個真正的富二代、富三代一樣過過一天奢華的日子?這么多年我一直以為我是個普通人,是個屌絲,讀的學校不是最好的,上的培訓班不是最好的,交到的朋友也是普通朋友,如果咱家確實有錢,而且非常有錢,那您都把錢花哪兒去了?!”
“天麟,你要記住,權力、金錢都是暫時的。一個人的權力再大,錢再多,也避免不了生老病死;一個家族能量再大,勢力再強,也逃脫不開歷史周期率。
世界上從來就沒有永恒這回事,真正永恒的是無時不刻都在變動中的變化。我們只是替社會暫時保管這些財富,具體到怎么運用、怎么使用都有說法,都有規(guī)矩。
最重要的,如果一個人的思想不夠純凈,境界達不到一定程度,沒有為國為民的俠義和擔當,沒有舍生取義、看透生死,悟透人與自己、人與人、人與物之間的根本關系,他手里的錢越多,危害越大。
用老百姓的土話說,叫壓不住。錢是好東西,可以讓人活得有尊嚴,有體面,給自己和家人帶來幸福和溫暖。但是,如果一個人拿到了超出他認知體系之外的金錢,又沒有足夠的定力,一定會出大麻煩。
你肯定看到過類似新聞報道,國外許多中了億萬美金大獎的普通人,幾年后過得非常凄慘。就是因為他們認識不到財富和金錢的本質,沒有足夠的心理建設,被突然而至的巨大財富沖昏了頭腦,進而各種揮霍,甚至搭上自己的性命。”
我慢慢有些回過味兒來了。
“爺爺,您的意思是不是說以后會給我很多很多錢,但是呢,又怕我年齡太小、閱歷不夠、把持不住,所以才拐彎抹角、費勁巴拉的給您親孫子量身打造了一系列考驗。
如您所說,我今天順利通過了曹主任的考驗,有了701所工作人員的官方身份,有了憤怒使者的秘密代號,具備了接受任務、執(zhí)行任務、完成任務的資格,這我能理解,可李星兒怎么辦?如果我在執(zhí)行任務的時候犧牲了,可不是把李星兒給坑苦了嗎?”
“天麟,李星兒是我孫媳婦這件事是任何人都無法改變的事實。而你在執(zhí)行任務時可能遇到各種意外和生命危險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在諜戰(zhàn)界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矩,就是對等原則。
如果對方殺了我們一個普通工作人員,我們也要殺一個對方普通工作人員還回來;如果對方殺了我們一個高價值人員,我們一定會同等報復回去。換句話說,對方有對方的兇殘伎倆,我們有我們的雷霆手段?!?/p>
盡管爺爺盡量說的云淡風輕,但在我聽來,已經是如雷貫耳、無比震撼。聽爺爺的意思,將來我要面對的不光是一個人,兩個人,三個人,還可能是一個組織或多個組織,甚至有國外勢力。
我一個中途輟學的中醫(yī)學院學生,壓根沒受過跟惡勢力斗爭的專業(yè)訓練,能不能扛起爺爺交給我的擔子?能不能活到爺爺這個年紀?能不能和李星兒有自己的個人生活?能不能有愛的結晶?……腦海里一片混亂。
冷靜下來又一想,事已至此,避無可避。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很多人想要擁有這種刺激的人生體驗,還得不到。而自己也是鬼門關上走過幾遭的人,也無所謂了。就算敵對勢力想要動我,還有爺爺,還有曹主任,還有我們整個家族,還有701所,還有國家。怕啥?干就完了!
想到這兒我對爺爺說:“接下來我該怎么辦?”
“擇日大婚。要在江湖道上確立你的身份?!?/p>
(茶叔新開原創(chuàng)長篇小說《別抓我,我不是盜墓賊,第16章》2022年05月03日16:31分)
一支8輛豪華房車組成的車隊從長深高速下了匝道。我看了一下手機地圖,北斗定位好像是在西湖風景區(qū)附近。
車隊沿著公路前行,幾個拐彎之后,開進了一片濃綠之中。路越來越窄,由8車道變成了4車道,4車道變成了雙車道。路上的行人車輛越來越少,路邊的風景也越來越優(yōu)美,漸漸的路上只剩下我們這幾臺車。
我正貪看江南風景,路的盡頭出現了一道生滿了鐵銹的厚重大門。李星兒父親打了個電話,有4個保安從里面將兩扇大門吃力的推開。
車隊繼續(xù)往前行駛,我回頭望了一眼,保安重又將大門關上。讓我費解的是,這兩扇沉重笨拙的大門竟然不是電動控制。
5分鐘后,抵達了一個建在山坳里的停車場。
我和爺爺、李星兒父母一行,還有半路跟我們會合帶著結婚彩禮的父母親下了車。換乘李星兒家安排的幾輛三廂轎車又行駛了十幾分鐘,來到了一處山莊。
山莊的大門應該有感應系統,自動開啟給車隊放行。車輛停穩(wěn),下車后我打了個呵欠伸了個懶腰,長途旅行不是個好活兒,渾身酸痛,我晃了晃脖子,看了看周遭的環(huán)境。
雖然我是個建筑學外行,可我不傻。這地方,從選址到規(guī)劃設計,從園藝種植,到安保安防全都出自一流設計師之手,深得中國園林設計精髓。
從建筑風格到路徑設計,從樹種搭配到整體布局,怎么看都是下了大功夫,花了大價錢。而且在寸土寸金的西湖風景區(qū)附近,有這么一大片私人宅邸,私密性還這么好,恐怕不僅僅是光有錢就能辦得到。
如果沒有足夠強大的官方背景支持,地都拿不下來。很明顯,在山里面搞建設,土地性質就是第1關。首先得把林業(yè)用地變成商業(yè)用地,再把自然資源局、國土資源局、環(huán)境保護局、住房和城鄉(xiāng)建設局等部門關系全打通……
我沒敢再想。我設想過李星兒家比較富有,但我沒想到她們家強到這種程度。從這塊物業(yè)推測,她們家肯定配置有更多其它資產,很可能在杭州城里都排得上號。
既然李星兒家這么有錢,還這么有勢力,想救自己閨女,不通過爺爺好像也應該可以呀?就算非得爺爺出馬才能救他們李家大小姐,但古往今來因為嫌貧愛富、家境懸殊繼而悔婚的事情數不勝數。
雖然爺爺嘴上說我們趙家是四大盜墓家族之首,他本人還有著701所的官方背景,可我從小到大接受的都是平民教育。包括眼界、格局、生活習慣、處事方法,乃至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視角。
婚后能不能跟李星兒尿到一個壺里,這可是個大問題。等她感激我救命之恩的熱情消退之后,怎么看我都不順眼,兩個人過著有名無實的夫妻生活,她再有意無意送我一摞綠帽子,那我可真是活受罪。
當然,爺爺是說過我們家很有錢,還是一直很有錢那種??晌疫@20年來根本沒發(fā)現我們家像個有錢人家的樣。
說有錢都有點過分,頂多算是小康。難不成我會像二戰(zhàn)以后歐洲那些空有一個伯爵名頭、卻窮得叮當響的貴族后代,只能靠個虛名去傍美國大陸來的富婆?那還有什么意思?
看今天的情形,我跟李星兒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們中間差了好幾個階層。我又一想,既然李星兒家這么有錢,這么有實力,早就應該在她初中畢業(yè)甚至高中畢業(yè),甚至小學階段就送到國外讀書去了,怎么還在國內讀了一個青島農業(yè)大學?
德國、法國、英國、米國,隨便找個世界知名大學,拿錢資助一下,成立個基金會,用保送名額把她送進去完事。就算不這樣搞,也完全可以給李星兒換個非洲小國的國籍,用華僑留學生的身份保送進清華北大,也花不了多少錢。再不濟,拿錢硬砸,走特招藝術生的路子,國內名牌大學閉著眼睛挑。
換句話說,李家有1萬種方法讓李星兒讀個更牛X的大學。
再回到最初的問題。爺爺說要通過我和李星兒的婚禮確立我在江湖上的地位??删湍壳皝砜?,我趙天麟和李星兒的結合,怎么看怎么像是我在吃軟飯、倒插門。
按照咱們中國人的習俗,婚禮不是應該先在我們山東男方家里舉行然后再到女方家辦嗎?程序上也不對呀?
雖然爸爸媽媽很可能帶了不少家鄉(xiāng)土特產和彩禮來結親,可按照李星兒家的情況來看,我們家?guī)У臇|西很難入得了人家法眼,大概率還會受到來賓嘲笑。
這樣一來,別說樹立我的江湖地位,我趙天麟很可能會變成一個天大的笑話傳遍江湖。真到了那個地步,我怎么開展工作?
別說我現在啥本事沒有,就算我渾身盡本事,沒有個人威望,沒有個人威信,啥工作都推不動,走到哪里人家都不配合、不買賬。
江湖上行走,最重要的是面子。而這面子不光是江湖上朋友們給的,還是自己撐的。爺爺的想法好像是通過婚禮給我在江湖上打開知名度,可從管理學的角度講,知名度不等于美譽度。
流芳百世和遺臭萬年都叫出名,那可是天壤之別。
(茶叔新開長篇小說〈別抓我,我不是盜墓賊〉第17章,2022年5月4日14:57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