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攀出井洞,重見光明的他們覺著陽光刺眼的很。
蓬頭垢面的老者佝僂著身子,有些直不起腰,他坐在沙土上,用手遮著眼睛,目光透過指縫,瞧著湛藍的天空。
“陽光···”他忽地一扭頭,瞧了瞧鐘晴、曲九兒,笑道:“美女···就差一壺好酒嘍?!?/p>
鐘晴和曲九兒一陣羞澀。
元清覺著這老不正經(jīng)太不著調(diào),趕忙打斷道:“老酒鬼,你怎么會跑到北梁來了?”
“老酒鬼”便是四劍絕之一的任九道,當年一招醉酒生花劍獨步江湖。他胡子拉碴,不修邊幅,在牢中囚的久了,破爛衣衫下漏出的肌膚竟然白的很。
任九道晃了晃腦袋,慢慢說道:“老頭子隨南柔尋他而來?!闭f著,便看向南蘇。頓了頓,又道:“誰知中了那賊小子的圈套,就被囚入了這地牢。原來你活的好好的,可憐你娘親當真是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啊?!?/p>
“您說我娘!”南蘇脫口喊道。
“李默還當年散播你被捉到大漠的消息,叫你娘帶鑄劍決來換你,老頭子覺著當中定有蹊蹺,卻勸說不動,你娘執(zhí)意要來?!比尉诺来瓜履X袋,似乎有些倦了。
“然后呢?”南蘇卻只想知道自己娘親究竟為何變成這幅活死人的模樣。
任九道緩緩抬頭,額間是深深的皺紋,“然后···中了埋伏,大漠沙行者的石牌結(jié)結(jié)實實的砸在你娘的頭上,就那么昏了過去···”
南蘇聽著娘親所遭受的苦難,不禁眼含淚水。
“對了,你們可見了李默還?”任九道忽地雙眼一亮,說道。
“方才見了,但又見他逃了?!蹦咸K回道。
“那賊小子怕是去了霜城···”
任九道雖然手腳被鎖,動彈不得,但是內(nèi)力渾厚,聽聲辨音仍不在話下。原本他們被囚于地下,地面又覆蓋著厚厚的沙土,若不是有這本事,還當真無法獲救。
任九道于一月之前,聽得李默還與人私會,密謀攻陷霜城。那人說他們已經(jīng)得到八王爺允諾,霜城城主之位即將易主,而他們將于幾日后大開城門,迎北梁大軍入南國,直搗黃龍。
眾人聽得大驚,這北梁賊人當真奸詐,先下戰(zhàn)帖將南耀目光聚集在花郎山,背地里卻暗相勾結(jié),進軍霜城!
“八王爺?”南蘇瞧向鐘晴,二人腦中所思一致,便又轉(zhuǎn)看任九道,問道:“老前輩可聽得那人姓名?”
“姓鐘。”
“鐘邱元···”南蘇倒吸一口氣,看著鐘晴,眉目緊鎖。
“我爹···他怎會···”鐘晴心里思來想去,南八王爺確實與爹爹有關系,但是她私逃出谷,那八王爺定然要惱怒于爹爹,又怎會將一城之主的位置想讓呢?
“蘇兒,咱們一齊去霜城罷!”戒四抹了一把光頭,幾日未剃,頭上已生得根發(fā),這下看起來更像是個吃酒肉的兇和尚了。
霜城本是南蘇故里,那里尚有他爹的尸骨和祖宗的靈位,為國為家,守護霜城,他都責無旁貸。
只是他母子剛剛相見,娘親還是,他又怎么舍得就這樣再次離別。
“南公子,您母親就交給我們花藥谷吧。待黃某回去診斷一番后,再想醫(yī)治之方。”黃山忽然說道。
“黃前輩,我娘的病您有幾成把握…”南蘇問道。
“聽任老前輩所講,你母親應以昏迷一年有余,說實在話已經(jīng)過了最佳的治療期。”黃山誠懇道。
南蘇一聽,頓時黯然。
“不過昏迷十年八年,甚至更久的也是有許多順利康復的病例,百年間我?guī)煾狄册t(yī)治過幾個。還是待黃某回花藥谷查定病因后,在進行針對性的治療罷。”黃山勸慰道。
世間事,只要心中滿懷希望,便終有實現(xiàn)的可能。
兩日后。
大漠上三萬兵將于風沙中前行,前一隊二千人,騎雙峰駱駝,身上裹著密實的錦緞,錦緞外扣上輕薄的皮甲。
后大部隊近三萬人,手提槍叉,身覆棕黃皮甲,腳上踩著寬大的木制鞋子。大漠遍地黃沙,穿著木鞋可在沙上滑行,行軍速度奇快無比。
大漠軍士多半是穴居人,他們習慣黑暗,身強體壯,內(nèi)心無比向往光明,是天生的戰(zhàn)士。
風沙隨著向向南行近而逐漸減小,取而代之的是溫度的降低。三萬兵將披上準備好的獸皮,以御風寒。
呼!
漫天傲雪,地面上漸漸沒有了沙粒,換上了厚厚的積雪。將士們脫下腳上的木板,一齊踏上雪地,發(fā)出吱吱亂響。
“停止!”
李默還緩緩走向大軍最前,騎于駱駝上,仰臉向斜上看去。
霜城關。
帽兜下的臉龐漆黑,只瞧得嘴角微翹。李默還再也藏不住他的野心了,這一遭便要奪了天下。
“關外何人?”城關上一士兵瞧得大雪中隱約的軍隊,驚慌問道。
李默還一動不動,只晃晃腦袋,褪去帽兜,露出面容。身后兩人大臂一舉,風雪中兩面大旗飄揚,上面寫著:北梁、摘星。
“是北梁軍!北梁軍到了!”城關上士兵大喊。
不一會兒,有三人踏上城關,士兵向三人恭敬行禮。三人一齊向關外瞧了瞧,相視一笑,共道:“開城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