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容易二字。
安安是我們班級結(jié)婚最早的人,畢業(yè)典禮的那一天她給我們?nèi)珜嬍颐咳艘缓匈M力羅,還是超級大的那種盒子。
她說她老公感謝我們大學里對她的照顧,小小禮物,聊表心意。
接著火速領(lǐng)證,去馬爾代夫度蜜月,安安從此變成了幸福的全職太太。
她的朋友圈就像百花筒,世界各地的定位,層出不窮的美食,以及節(jié)日甜蜜的秀恩愛狀態(tài)。
她真幸福,歲月靜好,只需要貌美如花就夠了。
遇見一個對你好的人比較容易,可遇見一個始終待你如一的人卻很難。
直到有一天我跟隨老板去談案子,遇到了安安的老公,他在辦公大樓的樓下等客戶。
本來站的筆直的人,從客戶出現(xiàn)的那刻腰就彎了。他小心翼翼的幫客戶打開車門,一臉諂笑的詢問客戶是否飲水,甚至進辦公大樓都熟練的半掩著門。
這和我印象中不茍言笑的安安老公沒有一絲相同。
我想他看到了我,果然,忙完后他說晚上一塊吃個飯。
他選了一家大排檔,要了幾瓶啤酒。他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別告訴安安。
也對,他是安安心目中的英雄,那么驕傲,那么出眾,怎能允許有一絲不同呢?
-“何必這樣呢?”
“那是個大客戶,半年的工資都靠他了。其實也不算什么,比起之前陪他喝酒喝的差點沒了半條命,陪個笑容算是好的?!?/p>
-“怎么不告訴安安,工作比尊嚴還重要嗎?”
“告訴她又能怎樣呢,娶了她就不會再讓她過苦日子。我知道她打心底里不愿意上班,也無所謂,我多努力一點,她過的幸福就好。”
這個世界是公平的,有人幸福,就會有人受苦。
安安在我們看得到的地方歲月靜好,而她的丈夫卻隱藏在暗處負重前行。
我們只能看到生活的光鮮,卻怎樣都想不到背后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與堅持。
2-
記得之前有一則報道印象深刻,小鎮(zhèn)里上高中的女孩坐在蘋果店里,開心的拆著新手機的包裝,而她一旁的父親,滿面愁容。
小女孩一定會特別開心的和同學炫耀,自己有了iPhone。
她一定會和同學在校園里合照,在操場上合照,她一定會覺得自己是最驕傲的。
可是看婦女的穿著,也許5000塊需要父親在工地抗一個月的沙子,推一個月的土料。
5000塊,大概是一年家人的花銷了吧。
小女孩會被同學認定為家境不錯的孩子,那么小,就用這么好的手機,
可誰會想到手機的背后,是一位父親沉重的愛。
也或者是小女孩任性的討要。
她還小,所以她不懂手機每按動一下,她的父親的汗就會擰成一股。
她還小,所以她可以忽略家庭的困難,便要攀比的去要求和同學擁有一樣的手機。
可我們在18歲那個雨季,已經(jīng)知曉了生活的不易。
因為無人為我們承擔生活的壓力,我們只能獨自負重前行。
窮人家的孩子始終是和城市中的孩子不同的吧。
3-
這個世界陽光照不到的地方就是黑色的,平民生活是不存在灰色的。
我現(xiàn)在住在北京四環(huán)一綠化不錯的小區(qū),學妹與我談天總會流露出艷羨。她大概覺得畢業(yè)全部都是無期限的接近夢想。
可她只看到了我公開的朋友圈,看到了穿著得體的工作站在鏡頭面前,卻翻不到我剛進京的那一年。
每月400塊的地下室,陰冷潮濕。簡歷像撒網(wǎng)一樣投到各大門戶。
回憶起除了孤獨無助,什么都沒留下。
那孤獨就像是,我看到了一只蟑螂,我害怕的要死。卻更不舍得拍死它。
地下室的隔音很差,每天都能聽到隔壁避孕套撕開豁口的聲音。
我害怕被人認識,也害怕認識別人。
搬離那里真的不是我多么優(yōu)秀,多么努力。
而是我有了男朋友,他擔心我的安全,于是拼命努力工作。
年薪翻了一番,帶我逃出了地下室。
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并沒能講出女性勵志的故事。
可我忘不掉那年他4點起床,坐兩個小時地鐵,加班到深夜,我們泡著面互相鼓勵。
他那件洗的發(fā)黃的白襯衫,和疲憊不堪的笑臉。
在這座繁華北京城的地下,踩著的是另一個人間。
他為我負重前行,我得以逃出生天,你看,我還不是藏在他人的羽翼下才能喘息嗎?
所有的生活都是用血淚鑄成,就像長城注定碾壓了萬千白骨,就像故宮注定埋葬了無數(shù)怨靈。
這個世界就是這么殘忍而公平。
可是別怕,月亮始終會擁抱你,也會有人一直深愛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