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zhèn)上衛(wèi)生院的午后,藏著農(nóng)村最溫柔的心酸
換季的冷風(fēng)最磨人,好好的身子,硬生生被重感冒纏了好幾天。
頭暈鼻塞,渾身發(fā)軟,熬不住了,我只好一個人走去鎮(zhèn)上的衛(wèi)生院掛水。
推開輸液室大門的那一刻,喧鬧被隔絕在外,整個屋子安安靜靜的,靜得只能聽見藥水滴落的聲響。
正午的陽光透過整面玻璃窗,大塊大塊鋪灑進來,落在藍色的座椅、整潔的病床上,也落在滿屋老人花白的頭發(fā)上。屋里的陳設(shè)簡簡單單,一排排藍色輸液椅整齊靠墻擺放,幾張病床鋪著干凈的藍床褥,中間的護士推車上,整齊碼著藥瓶、棉簽和針管,樸實又熟悉,是小鎮(zhèn)最尋常的模樣。
偌大的輸液室里,坐滿了爺爺奶奶。
所有人都安安靜靜的,沒人說話,沒人吵鬧。老人們大多戴著口罩,脊背微微佝僂,有的半靠在椅子上,閉著眼靜養(yǎng);有的平躺在床上,手背扎著針頭,干枯瘦弱的手靜靜搭在床邊,凸起的青筋,皺巴巴的皮膚,看著格外讓人心疼。
他們動作都格外小心翼翼,抬手、翻身都輕緩至極,生怕一動就跑針,白白遭罪。
滿屋子的白發(fā),滿眼的滄桑。放眼望去,整個房間,只有我一個年輕人。
那一刻心里突然堵得慌。
我們村里的年輕人,但凡能干活、能打拼的,全都外出謀生了。奔赴各個城市打工養(yǎng)家,留下老家的土地,留下守著故土的老人。
這些爺爺奶奶,一輩子勤儉慣了。平日里頭疼腦熱、小痛小癢,從來都是自己硬扛,舍不得吃藥,舍不得花錢。不到身體徹底撐不住,絕不會踏進一步醫(yī)院。
他們大多都是一個人來看病,一個人排隊,一個人扎針,一個人安安靜靜坐一下午輸液。
沒有兒女陪伴,沒有人噓寒問暖,難受了就自己忍著,孤獨了就默默坐著。陽光溫柔地裹著他們蒼老的身影,明明是暖洋洋的午后,我卻看得鼻尖發(fā)酸。
這就是最真實的農(nóng)村晚年。
沒有轟轟烈烈的故事,只有日復(fù)一日的隱忍和孤單。一生辛勞,到老了,連生一場病,都是默默自己扛。
愿世間所有留守老人,歲歲平安,少病痛,少孤單,往后余生,安穩(wěn)無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