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爸從家里帶了兩瓶白酒,兩個男人在一旁邊喝邊聊。我和女老鄉(xiāng)、孩子們則喝飲料。
女老鄉(xiāng)Z小聲跟我說,她最近夢到兩次Y了,一次是清明節(jié),還有一次就是前幾天。她說夢中Y也知道自己已經(jīng)死了,但是她不想離開,騎著自行車在校園里來回地逛,跟她說想玩兩天再回去,還要跟她一起去她家玩。
Z說自己膽子小,夢到Y讓她害怕,現(xiàn)在她晚上一個人在校園里走路都會害怕。(Z和孩爸都教高三,假期要回校補課。他們倆是Y的現(xiàn)同事,是我在第一個學校的前同事,Y則是我在第二個學校的前同事)。Y生前,Z和Y關系很好,經(jīng)常一起帶著孩子玩,也會經(jīng)常一起吃飯。
Z跟同事說了自己的夢,同事教她破解之法:在家里打開大門,一手拿著掃把,一手拿刀,從里屋往外掃天花,嘴里說著類似叫她離開之類的話。
我說我的膽子也很小,所以她走了以后,我很快就把她的手機號碼和微信刪了,也把她老公的備注改了,因為我看著害怕。我也會在不經(jīng)意間時常會想起她的音容笑貌,但因為在她去世前,我已經(jīng)大半年沒見過她了,平時也不跟她在一起工作,所以受到的影響相對會小一些。

我跟她感慨,還是男人膽子大。Y剛去世時,我有些害怕,晚上下班的路上,也會不由得想起她,內心有些恐懼。我跟孩爸說了,孩爸勸慰我說,他跟Y在同一個辦公室工作,兩人的位置面對面,中間就隔著一塊玻璃擋板,所以兩人很熟,經(jīng)常在辦公室聊天。Y出事了,她的位置突然空了,孩爸雖然一時覺得不習慣,但是并不會覺得害怕。
他又跟我說到他們學校的教導處主任,前一個學期期末大家一起外出培訓,他們二人還住在同一個房間,經(jīng)常一起散步聊天。過了個暑假,教導主任卻病逝了,他也不覺得害怕。
老鄉(xiāng)Z表示同意,男人是比女人膽子大得多。
上次我們三家一起在我家聚餐還是幾年前的事了,在Y家聚餐也有兩年多了,還是她家搬新居時的那次。后來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我們多數(shù)都是兩兩聚餐,很少三家一起聚了。
這次聚餐,原本我想喊上Y老公和她兒子一起來的。但是現(xiàn)在Y走了,我怕他老公看到我們兩家人都齊了,他們原本一家三口如今卻少了一人,反而觸景生情,徒生傷感,我便沒敢叫上他們。
上次在Z家吃火鍋時,Z說Y老公決定移民,不知道他們辦的怎么樣了。Z說她也不清楚他們的近況,有時想給他打電話,但又不知從何說起,感覺很別扭。我又何嘗不是?想關心他們父子卻又不知該怎樣關心,又怕自己笨嘴拙舌,說錯話反惹得人家傷心。

末了,Z感慨,人死如燈滅,所有的一切都將隨著人的逝去而煙消云散。因為Y父母和哥哥不許把Y的東西處理掉,說怕她回家找不到門,所以,Y的東西都還在家里。她老公每天回家觸景生情,難免難受,一時半會還很難完全走出來。但是換個環(huán)境,過上一兩年,恐怕也就沒多大感覺了,該過日子還是照常過日子。
我也感慨:人生無常,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還是好好珍惜,惜取眼前人,活在當下。
我邀請Z一家到家里坐坐,但是天氣不好,一直在下雨,Z便說下次再去吧。
七點多鐘,我們便離開餐廳,各自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