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回憶篇 我說親愛的
我說親愛的。
我們要怎樣回去那段再也回不去的年少時光呢?忙碌的當下,為了家、房子、車子,為了人際關(guān)系四處奔波。頻繁的接起有掛了電話。頻繁的看著顯示屏上的一條條數(shù)據(jù)。頻繁的刷著手機銀行卡APP查看余額。
我們好像真的很忙,日復一日的在忙碌。
那段開心大笑,張牙舞爪,肆意飛揚的青春似乎一去不復返了。
不是似乎,是真的一去不復返了。
大概午夜夢回,大概某個陰雨連綿的天氣,想起一個沁入鼻孔的雨后花香的擁抱。

我叫周朝南。
出生地是北方的城市,到18歲,從沒有離開過我生活的這個城市。
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更北方的另外一個縣區(qū),那里有外婆家。
我過著最平凡的生活,學習始終在中游徘徊。
唯一最大的愛好大概是畫畫,我畫的大多數(shù)都是女孩子,偶爾考試的時候,會做不完語文試卷題目,是因為不經(jīng)意畫了畫,導致作文寫不完。
語文成績很差,這有些說不過去,不出意外的又一次被拎到教室門外。
我在倒數(shù)第四排,從座位上站起來,我聽見四下里嘀嘀咕咕的嘲笑的聲音,這讓我覺得很難堪。
大概是同一個考場的同班同學看到了我畫畫,這事輾轉(zhuǎn)流傳到語文老師的耳朵里。
語文老師是個日常課堂上溫和的胖老師,他體型胖胖的,看起來就比別的老師和善許多。
但脾氣再好的老師,聽到諸如“學生考場考試畫畫”“還畫的美女…”這樣的輿論想必很折騰人。
點名站起來的時候我還有太反應不過來的慢騰騰,但是往教室外面走的步伐倒是快了許多。
快步的走到門外,耳邊還有語文老師的聲音“不讓你進來就別進來!”這才想起下堂課還是語文自習。
說是語文自習,其實晚上的課堂就會是講試卷講套題。
站在門外放空的五分鐘,還是十分鐘,就聽見下課鈴聲響起來。
每個教室的學生呼呼的往外涌出,很快走廊上人來人往。
我還是站在走廊上,低著頭,要死不死的沒精神的老樣子。
我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我害怕被認識的人看到我現(xiàn)在的樣子,我又只能在這里乖乖的罰站人來人往,好像一直能聽到別人在小聲的議論?;蛟S別的班級的人不知道我為什么站在走廊嗎?他們會不會以為我是故意站在這里發(fā)呆的。
緊緊地繃著的神經(jīng),我像個傻瓜一樣的低著頭傻傻的站在那里。琵琶下課之后是不會到我的班級這里來的,大概是會在放學之后會見面,大概會是在明天再見面。
好好的給琵琶一些好處,應該這種罰站的消息不會被傳到她那里去,大概她不會和我的父母說。
每兩個周就會放一次假,我們會一起坐上公交車回家。那是我和琵琶見面的時候,平時為了避免什么謠傳“戀愛”的傳聞傳出去,我們一直就是平凡的好像是“隔壁家的親戚”的關(guān)系。
走廊上的燈亮著,頭頂好像又出了一層汗,春夏交替的時節(jié),我感受到從內(nèi)心深處的恐懼到蔓延到身體四處的擴散的恐懼和尷尬。
我從來就不是人群中的焦點。更不會希望成為這樣的焦點。
“救救我吧?!蔽抑皇窃谛睦镞@么說。
“你在做什么啊。走吧。”
慢慢的抬起頭,看向右邊,琵琶站在那里。第一眼是穿著整整齊齊的校服,普普通通的帆布鞋,深藍色的校服褲子,呆板而又干干凈凈的校服外套。
再往上看是梳著馬尾辮,整齊的劉海隱藏了眉毛。那雙大眼睛在看著我,平靜而又倔強。她抿著嘴,有些煩躁,但還是說著:“快點!”
我還是呆呆的,琵琶本來有的一點耐心也消耗了,“那你拉他走吧?!闭f完就轉(zhuǎn)身,朝著走廊另一面的樓梯方向走過去,她的馬尾辮左右搖晃,步子邁的很大,走的又很快,像是生氣了。
原本是想收回目光繼續(xù)垂頭罰站,卻被人拍了肩膀。
冷峻的眉眼。
是熟悉的冷峻的眉眼。
相比于原本那段年幼的時光,他的眉目越發(fā)的冷清,但他還是對我笑了一下,然后說,“走吧,小南?!?/p>
唐皓。
比我大一歲的唐皓,比我學習好很多的唐皓,開學那天,我和琵琶在看班級表格的人散去之后,還反復的認真的尋找過,哪里有唐皓的名字。唐皓在1班,成績最好的的班級只有一個,其余的都是平行班,也就是普通班級。
1班的位置在這棟教學樓的最高層,也就是四樓。
我在11班,二樓。琵琶在16班,一樓。
我跟著唐皓的身后往外走,沒有想過我們再一次的重逢會是這樣。
我和琵琶想過去找唐皓,但是卻又有那層說不明,道不清的尷尬在那里,畢竟那么久不見。
其實,唐皓在我心中一直都是我的好友,琵琶也是。我懷念我們曾經(jīng)珍貴的美好時光。
“耗,咳,唐皓,真是很巧啊,好久不見了,沒想到你也在這所學校。”
這樣的情況下開口,我第N次在唐皓面前的丟人事跡又加了一次。
我們順著樓梯走到一樓,又走過主席臺穿過鐵網(wǎng)門走到了操場。
“是很巧嗎?”唐皓好像在不經(jīng)意之間又嘆了口氣,“我也聽說經(jīng)常到班級外面找人的有你們倆,你們不是找陳靜借過幾次東西?!?/p>
陳靜是我和琵琶初中班級的班長,學霸一枚。
眼下也得承認啊,是有幾次我們?nèi)ソ栊谆蛘呤枪P記。
唐皓也是一身校服,走到操場最邊緣,然后又朝著另一邊的乒乓球臺走過去。
我連忙跟上。
夜晚的課間,會有三個一群,兩個搭伴的在操場晃蕩的,課間雖然短暫,但青春卻關(guān)不住。
“對啊。不過,下一堂課快要開始了,你是好學生,快回去上課吧,我自己在這里待一會?!?/p>
我只是看著唐皓,雖然有重逢后的驚喜,但是他得去上課。
“呆一會?你就會發(fā)呆啊,就不會反抗說沒有畫畫。說不小心睡著了也行。為什么是畫畫,還畫什么美女,再這樣,我覺得你是不是會現(xiàn)在就去美術(shù)班?”
聽到琵琶的聲音,然后就看到她從乒乓球臺的另一邊走過來,“你個色弱,別說剛看見我!”
好像是開始慌亂的,新鮮的高中生活中這一脈的血液里,注入了什么不一樣的活力一樣。
我這一刻好像能聽到我的心臟從輕輕的跳動到慢慢的加快。
“我呢把唐皓叫過來的,對吧!”琵琶邀功一樣的看向唐皓。
“是啊,是琵琶叫我過來的?!碧起堖^我的肩膀,“咱們逃課吧,傻小南!”
好像星辰暈眩,再也沒有那樣的夜晚,三個青澀的年輕的生命個體,在極速欣喜里重逢,偷偷的逃課違反校紀。
搭肩,拉手都開心不已。那大概是我,
一個平凡的也只是在考場上畫畫的中游學生,跟著我的世界上最好的伙伴,充滿回憶的夜晚。
誰還會這么銘記一次學生時代的,第一次逃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