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羅姐,你快到了吧?”電話那邊傳來客戶的聲音。
“到樓下了,準(zhǔn)備坐電梯!”我回答著,同時按下電梯按鈕。
客戶秦小姐,30來歲,陳姐推薦的,陳姐在小秦的公司搞了幾年的衛(wèi)生,待遇還不錯。其實,小秦是我兩年前的牌友,我還有她的微信號,估計小秦已經(jīng)不記得我了,當(dāng)時,她還挺著大肚子,二胎來著,上面有一個小女孩,小秦穿衣很有品味,很愛干凈,哪怕是懷著小孩,也收拾得很利索,她牌品很好,不管輸贏都很淡定,很有修養(yǎng)的一個人,不像有些人,上家沒出好牌,就會耍脾氣,一輸錢就罵罵咧咧,我挺喜歡和她玩牌的,后來小秦生完小孩,就沒見她來麻將館了。
電梯停在21樓,我走出電梯,電梯口站著一位年輕男士,我正準(zhǔn)備找指示牌,確認(rèn)下小秦家2103朝哪個方向,“大姐,您好!是鐘點工么?”年輕男士微笑著向我打招呼,我點了下頭,他把我讓到左側(cè),指向2103的方向,無疑,這是小秦的老公,看上去比我老公要矮,估計不到170,大概30多歲,中等身材,腳踏著淺藍色的圓頭涼拖鞋,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立領(lǐng)衛(wèi)衣,圓臉,黝黑,剃著短寸,灰白頭發(fā),戴著一副無邊框的近視眼鏡,略顯文雅,有些憔悴。右手提著一個紅白相間條紋的編織袋,里面應(yīng)該裝了一些要扔掉的衣服,左手撐著左側(cè)的腰部。
2103開著門,迎面有一鞋柜,上面裝著玻璃屏風(fēng),屏風(fēng)很好地將客廳隔離開,進到房間,小秦迎了上來,拉著我的手,阻止我換鞋,“羅姐,不用換鞋!原來是你啊,我是說我怎么會有你的微信呢!”我應(yīng)聲附和著“對呀,對呀!”
1999年,我來到深圳,當(dāng)年31歲,兒子不到2歲,兒子小,我就沒有進工廠,邊帶著孩子邊做鐘點工,或從老公他老板那里接點插件的活,拿回出租屋做。剛開始做鐘點工時,碰到熟人還有點不好意思,現(xiàn)在都做了二十年,反倒更愿意接一些熟人的活,熟人幾乎都不講價,也好說話,不過,活還得干好,回頭客多。
這是間二室二廳的房,大概六七十平方,客廳和餐廳連在一起,只是廚房和餐廳的地面抬高了大概50公分,“錯層”設(shè)計讓餐廳和客廳完美的區(qū)分開來,整體效果顯得層次分明,頗具立體感,早期來深圳買房的香港人,很喜歡這種裝修風(fēng)格。
不過,整個家顯得有些凌亂,客廳里有一個十來歲的女孩,正和一個不到兩歲的小男孩坐在泡沫盒子上剝著泡沫,整個客廳的地面撒落著大小不一的泡沫顆粒,組合沙發(fā)上,隨意放著毛毯,蓋被,大人和小孩的衣服,還有塑料袋等。

有一瘦高的小伙正拿著螺絲刀在廚房拆著油煙機,餐廳的地板上放著拆了包裝盒的新的抽油煙機和沒有拆包裝的燃?xì)庠睢?/p>
我今天的任務(wù)就是清理廚房,廚房很臟,墻面和灶臺上積有一層不薄的油脂,一般抽油煙機效果不好,或長期不擦洗就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整體櫥柜內(nèi)堆滿了各種壇壇罐罐,閑置的鍋瓢等,黑暗處的蟑螂也不少,大的小的,活的死的都有,冰箱塞得滿滿的,一般過完春節(jié),從老家回來,冰箱都會這樣,不過,打開冰箱一股臭雞蛋的味道,傳了過來,差點把人熏倒,唯一顯得干凈一點的,是消毒碗柜,后來得知,男主人前段時間有擦洗過。

說實話,比這更糟糕的都見過,至少我不抗拒,如果廚房很干凈,我們鐘點工也得失業(yè),現(xiàn)在的年輕人,工作忙,還得照顧小孩,難得有休息的時間,不勤于搞衛(wèi)生,也沒有養(yǎng)成搞衛(wèi)生的習(xí)慣,不過,秦小姐給我的感覺,反差有點大,穿衣打扮都不錯,這房間的衛(wèi)生卻如此這般。
很快,瘦高小伙將舊的抽油煙機和沾滿黏糊糊的排煙管道拆了下來,才發(fā)現(xiàn)帶來的排煙管道短了幾十公分,忙丟下工具趕回電器店更換,廚房的清潔工具不夠,我沒辦法動手,小秦吩咐他老公小趙去買,趁這機會,小秦和我聊開了。
(未完待續(xù))
鐘點工,主要寫羅姐做工過程中的親身經(jīng)歷及切身體會,反映年輕人在大城市打拼和扎根的不易,及婆媳間關(guān)系的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