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靜心下來,盡量能夠跟我一起想象一下現(xiàn)在我感受到的情景:

窗外的群山、流云、落葉、小黃花、云霧、樹、迷迭香、石頭的建筑、玻璃窗里的影子、遠處的燈火、壁爐的輕煙……
它們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個世紀,當你凝望著這些個物事發(fā)呆的時候,恍惚中,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何年是今日?人類的一切糾結、掙扎、明爭暗斗、爾虞我詐、名利、豐功偉業(yè)、愛恨情仇、活色生香、杯弓蛇影、使命和酬應......都在這凝視里淡去,飄走,有的只是眼前的虛幻,抑或當下......
人類這樣子生活了很多年,在我們之前有許多人在這樣的當下生活過,在我們之后,還會有許多人這樣生活著。
在這個恍惚的時刻,我不禁自問:
到底有沒有來生?還是只有這一輩子?我生也有涯,在有限的生命里,我們應該如何將有限的時光花在哪些值得花的事情上?
年輕的時候,從小受的是正統(tǒng)的教育——唯物論,還夾雜著許多意識形態(tài)的東西。成長過程中,一股野蠻魯莽的生長力量讓自己一味地向“上”奮斗、努力,根本不信一切唯心的東西,覺得那些都是愚昧和矇昧。但幾乎窮盡了一切可能的唯物,看盡了人間的許多風景,歷經(jīng)了許多事業(yè)的艱辛和成就,閱過了眾多的人事人物,不禁會問自己:我是不是同樣掉在唯物的愚昧和矇昧里面呢?

這幾年從王陽明的心學,到佛教的覺悟,到老子的道德經(jīng),又再看尼采的權利意志,叔本華的生命意志,海德格爾的存在主義,福柯的生存美學等,好像一以貫之,都是唯心的理脈。而且自己的內(nèi)心跟這些“唯心”的觀點更加合拍一些。那么至少,我們應該給“唯心”一個平等的待遇吧。
當打開唯心這扇窗戶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越來越向著“心”的方向發(fā)展和演變,更多地閱讀佛教尤其是禪宗的書籍,開始打坐,重讀王陽明的《傳習錄》……
但是對于來生,我還是不甚明了,不甚確定,從最初的0%到如今的60%以上,雖然苦苦尋覓、考據(jù),還是不甚有把握。
不過也沒關系,就像我很久前的那篇《生命中的兩種假設》一樣,我也可以假設生命有兩種可能性:一種是有來生,一種是沒有。
假如有來生,不管是按照佛教的因果報應,還是量子力學的量子糾纏,我們都應該揚善避惡,不要去傷害他人、他物,讓我們有限的生命陪伴生命中的所愛,不能也不該為了一時的歡愉,傷害其他人、其他物種;我們應該盡量創(chuàng)造美好,造福萬物。那些算計和虛榮都是些虛妄,毫無價值和必要,所有的糾結和掙扎也毫無意義,不過是自尋煩惱。
法自然,順自然,不仁不徳,不偽不妄,至簡而不淫物。
假如有什么方法可以脫離這樣的輪回,一定是件美妙的事情,就是不知道我們這些常人能否做到?即使做不到脫離輪回,在一輪輪的輪回里,只要創(chuàng)造美好,心存美好,大概也是美好的吧!
假如沒有來生,只有這一輩子。更應該趨善避惡,不作惡,不蹉跎,順從自己的內(nèi)心,做自己。將自己僅有的時間花在那些值得花的地方,將自己的時間、智慧、物質(zhì)跟身邊有緣、相愛的人分享、共度。
回頭想想:我們把多少時間浪費在那些無聊、無意義的事情上!那些沒有必要的應酬,那些不相干的人,那些沒有意義的局,那些原本可以陪伴我們至愛的無聊時光……
我生也有涯,而美好無涯。當我們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不后悔,不遺憾,不虛度。值得我們珍惜和不悔的一定不是那些名、利、虛榮、成敗,最有意義的是順從我們的內(nèi)心,活過、愛過、創(chuàng)造過!
從年輕的時候思考生命的意義(意義是由客體定義,主體只有過程的意義。對于個體而言,生命無所謂意義,只有過程和當下),到前幾年的“求真、至善、盡美”,今天我體悟到:不管有沒有來生,人的一生都應該“真實、善良、美好”(有點類似于王陽明的“致良知”)。
我們只是這個世界的過客,不管會不會回來,我們沒有理由自大,也沒有理由自卑;我們不害怕失去,也不喜樂得到;我們不必慌張地抓緊揮霍感官的歡愉,也不自尋煩惱地糾結在思想的循環(huán)中。我們從容、安定、自足地走完自己的一生,不回來是順道,回來是因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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