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曾說自己小時候喜歡養(yǎng)狗,可是因為狗總會在各種說不清的變故里先一步離開,所以后來索性就再也不去養(yǎng)了。不是因為不喜歡了,而是因為害怕失去,更害怕失去后的痛惜。這算是一種情懷吧,我們把它擱在心里某個安靜的角落,不管過了多少年,我們都不會忘記。
上個禮拜的哪一天我已經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在幾個匆忙趕去教室上課的朋友在路上胡攪蠻纏的空隙里,無意間聽到有人難為情地提起自己的并未曾開始的情感經歷。他的話大概意思如下,我喜歡一個女生,一個平凡至極的女生,在別的女生面前我可以夸夸其談,但在她面前我喪失了自己健談的資本,想說的話憋在心底,想做的事掛在星空。我聽得見自己的心跳,感受得到自己臉上的溫熱,我成了另一個我,那個我,很容易開心和滿足,也很容易悲傷和落寞。
因為慵懶,所以我不太愿意去為了人際關系的得當處理而費盡心機,這大概正是我朋友雖多,但大都平淡交往的原因。我有一個朋友屬于比較典型的人,因為長相清秀,頗得眾多少女芳心。之前曾有過一個女朋友,不過分的奇快,掐指一算不過一個月左右。問他為什么要分,他只說一句沒感覺了。然而便是這句話,道出了維持兩人聯系的最不容辯駁不可思議不舔雕飾的因素,正如他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只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他有過很多段感情,或漫長或短暫,有淡忘的也有印象深刻的,他就是那么能說會道,可以在所有女孩面前滔滔不絕地講故事,但只有一個女孩,讓他一瞬間喪失所有的超能力,在她面前,他呼吸的頻率被打亂,他目光沒地兒著落,他變得那么木訥,一句輕松的話都說不出口。他喝醉了就提到她,只要她一句話,無論我走出多遠,我都會回頭去找她。我只在那一刻相信他,因為字里行間的意思很美好,猶如曇花一現,滋潤到了心田。
回到家里,聽到父輩們擠在一起討論孩子們找對象的事。有人喜笑顏開,說你瞅瞅咱家閨女,找了個對象是有房有車有存款,身份地位樣樣都占,走到哪里都閃閃發(fā)光。也有人愁眉苦臉,說俺家那小子每日誠惶誠恐地工作,待人也親切有禮,可前后被拉去相了好幾回親,對方開口就是房啊車啊高薪工作啊,我們一句話都很難答上來。我突然想到在這個資本橫行的社會里,沒有資本你便寸步難行。愛情本來是純潔的,相愛的人本來是奮不顧身的,但你若掙不到自己的一席之地,人們連奮不顧身的機會都懶得給你。這是校園之外的愛情,這是拒絕心跳的愛情,這是你說浪漫別人只會說扯淡的愛情。
嘿,你不知道我會在遠行的列車窗口看到你的影子,你也不知道我會對著大海呼喊你的名字,你更不知道我為你要學會牽掛和擔憂……有人拍你的肩,醒醒,兄弟,作業(yè)趕緊搞定,完了借我瞅瞅,晚上要交。這時候你才發(fā)現,原來夢里的情話還沒有這作業(yè)本上稀稀拉拉的文字湊合的作業(yè)來得實用。
當你變得夠強大,當你的思想力變得夠成熟,當你很無奈地發(fā)現再沒有一個女孩能讓你心跳加速甚至面紅耳赤,當你斬釘截鐵地告訴自己你要找的不再是你喜歡的人而是合適的人,那么你又成長了。只不過,歲月磨平了你身上的棱角,你找不回來的那一方凈土,毫無瑕疵,陽光明媚,便是你內心深處那漸行漸遠的少男情懷。
此去經年,楊柳春風,秋葉梧桐。問自己,我,會懷念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