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修剪玫瑰時,總想起三百年前在御花園遇見的小宮女。那丫頭偷摘牡丹被逮住,發(fā)間落著花瓣的模樣,倒像極了此刻玻璃門外踮腳張望的女孩。
"姐姐,這藍(lán)色繡球能開多久?"女孩指尖輕觸花瓣,指甲蓋上還沾著水彩顏料。蘇棠忽然想起民國時那個女學(xué)生,總來買白菊祭奠同學(xué),最后一次卻把畢業(yè)證書燒在了花店門口。
深夜清點時,蘇棠在冷柜底層摸出個鐵盒。1943年的舞女留的鉆石胸針、1999年程序員送的軟盤、2020年護士留下的口罩...月光透過百葉窗,給這些物件鍍上銀邊。她拈起片干枯的櫻花,明治年間那位和服匠人臨終前,曾把女兒托付給她照料。
晨霧漫進(jìn)花店時,穿洛麗塔裙的顧客推門而入。女孩懷里的橘貓突然躍上柜臺,打翻了水晶花瓶。"對不起!"她慌忙擦拭的水漬,在晨光里泛著虹彩。蘇棠望著她耳后胎記——和唐朝那個因私通被沉塘的歌姬一模一樣。
"這盆三色堇,"女孩抱起花盆時,發(fā)間茉莉香突然漫開,"像不像被晚霞染過的云?"蘇棠修剪花枝的剪刀頓了頓,千年光陰突然凝成花瓣上的露珠。原來百花真正的容顏,從來不是綻放的剎那,而是輪回里每次相遇時,心頭那抹熟悉的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