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畢嘯南《一生何求》所獲(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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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來到本書最后一章《殺父》,看標(biāo)題很刺激。

鏡頭來到我家的小院,焦點在新種的一棵梨樹上。一大家人其樂融融。母親帶著我們姐弟三人、奶奶,還有那個不經(jīng)?;丶遥梢坏┧貋?,母親才會真正笑起來。不過,作為孩子,我和姐姐與弟弟的心情則不同。爸爸經(jīng)常是脖子上掛著國祥(老二),先沖母親笑一下,再摸摸我的頭,而對于姐姐,他像是從來看不見的樣子。

在南方謀生的父親不會空手回家,他帶回來的那些東西經(jīng)常引起村人(尤其是村里娃娃們)的羨慕嫉妒。比如給母親的珍珠項鏈,給姐姐的花裙子,給我的肉干酥餅(其實我很討厭這東西),尤其是他給國祥的一盒塑料小人,絕對是寶物。那里有六十個身著各式軍裝的士兵,往往任何孩子看一眼都要丟了魂似的喜愛??墒牵瑖椴唤o我玩,他總說我小孩子家家會玩什么。對此,父親也不說什么。在他眼里,國祥的機智勇敢是能夠擔(dān)當(dāng)?shù)闷疬@樣的玩具的,而從小體弱多病的我只配去吃!

和我們短暫相聚后,父親又離開了,這一走,他竟然三年才回來。那時候我已經(jīng)上小學(xué)了,對父親的日夜思念好像化為念力,終于,他回來了,并且說以后不再離開,就在我們的家鄉(xiāng)搞事業(yè)。

這當(dāng)然是天大的好事情。一家人的喜悅是無論如何都遮掩不住的,而我也在街上看到越來越多印著我父親工廠商標(biāo)的針織品,無論是老師還是街坊,他們對待我家人的態(tài)度也越來越不同。那十年父親的生意做得風(fēng)生水起,他已是成功企業(yè)家,在我們當(dāng)?shù)?,他還幫助架橋修路、資助建學(xué)校,甚至,他還在捐香火時對寺廟拒絕一位被拋棄的老人的事情勃然大怒,毫不避諱,將僧侶罵得只差狗血淋頭。后來,他還特意去老人家里,給那對不孝子女留下錢財,要求他們必須贍養(yǎng)老人,才算了結(jié)此事。

父親是我們當(dāng)?shù)氐尿湴梁兔谒挠绊懴?,我們姐弟三人也算各有成就,算是家庭興旺吧。只是,隨著長大,我們也各奔東西,沒什么大事都很少見面。

這“大事”之一,便是爺爺去世。經(jīng)歷這件事,我才徹底明白在父親心中,國祥的地位是誰都無法超越的,甚至同樣是兒子的我也不足以代表我家出席任何事件。面對父親經(jīng)常性的冷漠,我始終理解不了為什么他有大愛,可以給社會和其他人無限度的善意,卻根本不懂如何愛我們這幾個身邊人。

再過幾年,當(dāng)我們姐弟幾人機緣巧合回家碰面,家中又發(fā)生一件大事——一個陌生的二十歲男孩敲響了我們的家門。

那人說,他來尋找生父,是他病逝的媽告訴他我家的地址,讓他來投奔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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