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這段時間上班累的夠嗆,廠里每天都在加班加點趕貨,他不是在卸貨就是在裝貨,任憑他四十多歲的強壯體魄,在每天十二個小時的超強體力活面前也有點吃不消。
這不下午剛卸完一車貨,晚邊又來了一輛車來裝貨,老王看了直搖頭,唉!這活干的還沒完沒了的了。
在監(jiān)工小劉姑娘的安排下老王和老張老李一起裝這車貨。
裝貨這方面老王是有心得的,甭管這貨什么樣子,有多么的奇形怪狀,他總能找到擺放的方法和位置,將貨碼得整齊穩(wěn)當。
小劉姑娘把貨的數(shù)量和體積告訴了老王,讓他自己看著擺。老王也不含糊,三個人利利索索地在車上碼了起來。
工廠小老板今天因為有些事沒處理完還沒下班,他隨意走到貨車旁邊,看了裝貨的三個工人爆粗口道:
哎哎哎,你們別瞎搞,不要碼那么高,后面貨倒了誰負責(zé),我都算好了碼幾個高度就可以了,聽我的,我說怎么弄就怎么弄。
旁邊小劉聽著小老板自大的口氣,剛想說他已經(jīng)算好了,車上急性子老王立馬就回話小老板,
我說老板,我們哪里瞎搞了,明明算好多少個高度的嘛,減掉裝不完的嘛。
旁邊老張扯扯他衣袖,示意不要跟小老板爭,老王想想有道理,何況是我們的財主,就不當面跟他爭執(zhí)了,老王心想著小老板在這糊弄一下,等會走了還不是任自己怎么擺。
老王扭頭對小老板連聲說好減下來,小老板說了一句,凈瞎搞,看了一會走開了。
小老板一走開,車上貨立馬恢復(fù)原狀,三個人偷偷笑起來了,連小劉在下面也笑了,都在嘲笑小老板的無知。
貨裝到三分之一的時候小老板又走過來了,看了一下車上的貨沒按他的要求來,有點生氣了。
你們幾個當我的話放屁是吧,我剛才怎么說的,到底誰是老板,我的話都敢不聽,想造反啦!,工作能不能帶點腦子!
聽完小老板訓(xùn)話車上老張和老李都停下沉默不語,老王倒是又開了口有理有據(jù)道:
老板,我們都是算好才這么裝的,裝了這么多車的貨我們還不知道該怎么裝嗎?難道老板你自己裝過嗎?
小老板聽完居然還有工人敢辯解,接著爆粗口,
你們知道個屁,啥都不懂,我說怎么擺就怎么擺,趕緊的把貨減下來,不然大家都別想下班。
老王聽小老板這么說來氣了,還想辯解,老張又拉住他往車子另一邊去,老李這邊倒在車上連連對小老板說好,一定改,老王又無奈地在小老板眼皮底下把貨減高度了。
看了一會小老板電話響了,他又走回辦公室去了,車上三個人立馬炸開了鍋說了起來,老王首先氣不打一出來,
他媽的,啥都不懂在這瞎指揮,我們是來干活賺錢的,不是來受氣的,這算什么東西,要不是你拉我,我要跟他好好爭下。
老油條老張似苦笑似打趣道,別跟小老板當面較勁,我都在這受了多少年的氣了,習(xí)慣習(xí)慣就好了,聽他說話就當在放屁,他怎么說就怎么弄,不跟他滯這個氣。
老實巴交的老李恨恨地說,哼等著瞧,老子今年干完就滾蛋,不受這個窩囊氣。
三個人在車上狠狠吐槽了一番,老王又正式道,咱還是不能聽那霸王(老王背后給老板起的綽號)的話,真聽了后面還不得我們自己返工,說完恢復(fù)原來的擺放,還按他們自己的想法來。
小劉在下面也不做聲隨他們怎么弄,本來簡單的事被小老板搞得這么復(fù)雜。
當貨裝了整車的三分之二的時候,小老板處理完公務(wù)又跑過來看了。
這次他真的很生氣,這次他不在下面叫了,直接爬到了貨車上了。小劉被這舉動驚了一下,看來情況不妙。
小老板在車上指著他們?nèi)齻€罵道:你們幾個是反了天了,幾次把老子的話當放屁,還想不想干,不想干就滾蛋。
老板的大嗓門連車間干活的一些人也聽見了。三個工人被老板的一番話一驚,老張老李還是忍著沒吭聲,老王依然啥也不怕叫道,
你算什么狗屁老板,你干過這活嗎就在這瞎指揮,你以為我愿意在這干,老子也忍了很久了,他們不敢,我敢,不干就不干,誰怕誰,
說完就要跳下車,旁邊老張老李立馬拉住,連聲勸著。
別攔他,讓他滾,老子的活有的是人干。
滾就滾,你這小破廠誰稀罕,把人當牛使喚
…….
辦公室和車間管事的聽見吵鬧聲趕緊過來勸架,廠里大家都知道小老板的暴躁古怪脾氣,也沒誰說怪老王,把他們拉開各自勸阻。
小劉看著小老板跟工人要干架的陣勢,心里連連好笑,老板不像老板,工人不像工人,多么的滑稽可笑。
老王被勸住了,可是他心里很不服氣,明明是老板的問題,搞得好像他無理取鬧,不行他得讓小老板看到是他自己弄錯了,讓他自己承認錯誤。
接下來他又鼓搗老張老李從里到外按小老板說的高度把貨減下來,結(jié)果整個車子裝完真的還剩三四百件貨裝不下。
老王又興奮又氣,立馬讓小劉找小老板過來看看。
小劉告訴他,小老板下班回家了,明天他會告訴小老板的。
老王那個氣呀,只得又氣又無奈地返工。
其實小劉清楚,小老板即使錯了他也不會承認的,尤其對下面工人一貫趾高氣揚的,他對人是兩面的,對上面謙卑有禮,對下面整天爆粗口亂罵,其實很多工人都受不了小老板的那副嘴臉,大部分因為年紀太大別處不好找活干只能默默忍受著,畢竟小老板從來不會拖欠工資。
本來三個小時裝好的貨,硬多拖了兩個小時,裝完都晚上十點鐘了。
老王如釋重負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去了。
貨裝完小劉這邊把發(fā)貨單給了貨車司機,司機疑惑問了她一句這車貨有多少噸,小劉不假思索說二十噸。
貨車司機立馬疑惑頓解道,我說呢,十五噸貨不可能把我車胎壓癟了,可是你們老板跟我說只有十五噸,這二十噸我車子都超重超載呀!
然后司機師傅扭頭往一邊打電話去了。
沒過一會小劉電話響了,是小老板打來的,沒等小劉說一個字,小老板劈頭蓋臉一頓罵,罵完就把電話掛了。
小劉有點發(fā)懵什么情況,立馬緩過來問司機師傅,司機說他跟小老板打電話了,貨重量不對,司機師傅意思好像是不卸貨就要加錢。
小劉心里氣上來了,實話實說有啥錯,憑什么埃他一頓訓(xùn),立馬打電話跟小老板辯解,結(jié)果小老板好像沒聽見她的辯解,又大粗嗓門罵著,什么難聽的話都說了,氣的小劉啪的把電話掛了,什么東西!
后面不知道是不是小老板跟貨車司機說好了,司機裝載著滿滿一車貨開走了。
本以為這一天工作算結(jié)束了吧,哪曾想小劉剛到家,小老板電話又催過來了,本不想接又接了,生活真不是個東西。
這次沒有開罵倒是正常說話,意思是貨車在高速口被攔了超載了,這不貨車司機要拉回來,他已經(jīng)叫了另外一個車子重新裝而且必須今晚裝掉,叫小劉回廠里安排一下。
小老板是真不把她當個女的看,當牛使喚著。
小劉心里堵的發(fā)慌,要是有心臟病估計都要發(fā)作了。一貫好脾氣的她嘴上罵罵咧咧又回到廠里,幸好廠里住著兩個男工人,她求爺爺 告奶奶的把廠里男工人叫了起來上車,加上她自己三個人,一邊罵一邊吐槽小老板搬著貨,裝完已經(jīng)半夜兩三點鐘了。
小劉已經(jīng)是精疲力盡了,沒有半分力氣,直接趴在辦公室的桌上睡著了。她睡前腦子里想著自己一天盡干冤枉事了,老板算什么玩意兒,明天就炒他魷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