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彼時，天空是干凈的青色。
晚風微涼，我獨自走在藍花楹樹下。樹上滿是翠綠，紫色的花瓣早已隨風而逝，就連腳下的草叢中，都難覓蹤跡。
一不小心，時間又從指縫中溜走。而那個問題，卻一直縈繞在我的腦海中。
看書和碼字，并不能給你帶來什么收益，既然如此， 那為什么不把時間花費在有意義的事情上呢？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自己很清晰，但終究是所學所想有限，越是思考，那點僅有的清晰也變成了一團亂麻。
喜歡就是喜歡，這樣的理由真的太過隨意和幼稚。
身邊的人擦肩而過，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怡然自得，也有人面無表情。就在此時，一架紙飛機滑翔而過，落在身旁。我看著它飛過的軌跡，腦中劃過一個畫面。
老舊的沙發(fā)上，老羅沒有如昨天一樣嬉笑：“今天我們來聊聊紙飛機......”
三水也從沉思中清醒，轉頭看著我們。
02
老羅和三水，是我的網友。準確地說，是三水先認識了我，然后給我推薦了羅大哥。
三水筆名三水林楓，不過我總覺得三水更順口。記得一年半以前，我們在的平臺聯合玄機科技組織了一場征文，鏈接發(fā)出，群里立刻沸騰了起來。一陣刷屏之后，三水私聊了我，同樣喜歡《秦時明月》，我們很快就熟悉了起來。說到我是云南的，他很驚訝，說他認識很多云南的朋友，于是便把我拉到了老羅所在的群里，從此便結識了老羅。
老羅全名羅偉學，是一個專注繪畫二十年的藝人。初看他的畫，我很慚愧。每次他把畫發(fā)到群里，都會收到很多的贊美和解讀。甚至，老羅每天一幅畫，三水每天能看畫寫一首詩。
而我，什么都感受不到。
面對那些贊譽頗多的色彩集合，我大腦空白，靈魂麻木。
直到有一天，老羅講述了一個故事，我深受感動，那些揮灑的顏料后面所包含的情感，就像小溪一般，自然而然地流過我的心頭。也就是這一天，我不再叫他羅大哥，而叫他老羅。
今年盛夏，三水到云南旅行，我們三人才成功會師。因為平時也聊過，我們之間并沒有什么陌生的感覺，從吃飯到在老羅的畫室喝酒，總是笑聲不斷。
三水說“瑪納斯干紅”的時候，帶著些鄉(xiāng)音，我一邊笑，一邊想“麻辣絲干紅”到底是什么味的？難道真的是麻辣味的紅酒？
三人分享著各自的趣事，如同多年未見的朋友。
第二天晚上，我們再一次舉起酒杯后，老羅突然說：“昨天我們聊得都很隨意，那么今天我們聊點認真的。詩畫文都有相同之處，我們也是同一類人，那你們有沒有想過，我們做這些的意義是什么？我們能不能為這個社會做點什么，或許說社會太大，那就為周圍的一小部分。”
他喝了一口酒，胡須上沾了些酒花，在燈光下閃亮著。
“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人遭受著不公平，也有很多的人看不到社會真實、殘酷、血腥的一面。那些大山中的孩子，連最基本的溫飽都不能解決，更別談上學。那些疾病纏身的孤寡老人，那些家徒四壁卻回饋社會的平凡人，那些作惡多端但依舊逍遙法外的人......還有很多很多血淋淋的、毫無底線的問題，可是在你們的文章中，類似的東西我一點都沒有看到。”
他攤了攤手，認真地看著我們：“真的，在你們的文章中，我一點都看不到。既然我們都是一樣的人，我們的東西可能會有一些人看到，那為什么不能多關注一下這些問題，讓更多的人看到，了解這個社會本來的樣子？”
“無病呻吟，自我娛樂，那和意淫有什么區(qū)別？”他又喝了一口酒，臉色平靜。
三水仰起頭，“我也覺得我的詩里，少了些東西。”然后便沉默不語。
而我，也想說些什么，可剛蠕動嘴唇，心中那一點光芒便消失不見。
這個問題，讓我想起了剛到簡書時寫的第一篇文章，它帶著我的思考、疑問和想象。只是此后的文章中，離一開始給自己定下的方向越來越遠，雖然也有樂趣，但少了思考和疑問所蘊含的重量。
雖然有人也說這不重要，有樂趣就挺好?？伤枷氲馗淖?，就是在悄無意識間。
茶香裊裊，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
杯中茶已涼，老羅給我們換上新茶，湯色純凈透亮，喝下一口，整個人都舒服了許多。
“我們來聊聊紙飛機吧。”他指著我身后剛完成的油畫，像個孩子一般。
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久，從大山到城市，從孤獨到迷惘，從死到生，從時間到空間......
這些問題，都是原來我偶爾思考，但從沒有和人交流過的。我們直白地說著自己的所見所想，縱然離奇古怪，卻沒有誰不理解或者笑出來。
所有地回應，都飽含真誠。
那一刻，我感覺到有些東西不一樣了，想伸手抓住，卻失之交臂，想放棄，卻感覺它就在不遠處。
03
我蹲下來，將紙飛機撿起了遞過去，小男孩滿心歡喜，說了聲“謝謝”跑開了。
紙飛機是普通地折法，純藍色的紙，幾個對折之后，便是一架紙飛機。和那些買的玩具飛機相比，簡單、不耐看，也經不住太多地折騰。
可小男孩歡快活潑的身影，卻在這里顯得那么耀眼。
我抬頭，看到天空中的星星從起點到終點，光芒相連，構成了一幅美妙的畫卷。
最近半年，身邊發(fā)生了一些事情，結果都還好。不說處理得怎么樣，但至少能勇敢面對。而能夠達到這樣的程度，和我一直以來的點點滴滴息息相關。
遠處的辦公樓燈火輝煌，從上往下數，可以看到辦公室的等依舊亮著。
相對于公司而言，我住的地方在西邊。
要到這兩個地方，都要穿過一段燈火明滅的路程，幸運的是，看書和碼字這兩件事，給了我足夠的能量。雖然它們都無關收益。
還有紙飛機能飛到的地方，雖然我不曾設想過路程的艱辛，但有它們，便有了望遠鏡，有了燈光，有了拐杖和大氅。
——end——
P.S：
有意義對于每個人來說都不同，或許結果也是悲傷與痛苦，但在做有意義的事情的時候，內心一定是歡快的、喜悅的、美好的。
很多人都是這樣，睜開眼睛的瞬間，面對的都是家務、工作、孩子、愛人、家庭、團隊，每件事情都瑣碎而龐雜，時間被一件接著一件的事情占用，好不容易躺在床上，心里想得最多的莫過于時間已經很晚了，明天還有諸多事情要處理，早點休息吧。
久而久之，那么多要面對的東西中，獨獨少了自己。
若只是如此也還好，可偏偏人是群居動物，是即使肉體可以相同思想靈魂卻各有千秋的存在。產生交集的過程中，不論怎么統(tǒng)一和妥協(xié)，都會有不一樣的地方需要消融，才能保證事情順利進行。
時針和分針不停的轉動，縱然思想浩瀚如大海，也禁不住太多的風浪。更何況，又有幾人心胸如大海。
當駱駝身上壓下最后一根稻草，所有平心靜氣是克制的、努力的都將化為烏有。
看書與碼字之于我，便如打球、喝酒、哭泣、嘮叨、吼叫之于其他人一般。任何一件事情單獨拿出來，并沒有簡單的對錯之分，只需看當時的環(huán)境，是否影響或傷害其他人罷了。
紙飛機的終點，很遠，也很近。
愿一路上，無論哭或者笑，我們都是醒著的。
對了，中秋到了，祝各位小伙伴中秋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