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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情感的理智，是無光彩的金塊

而無理智的情感，是無鞍鐙的野馬

壹

“我發(fā)現(xiàn)，這個世界也是一個程序！”

老王坐在我的面前，嘴里嚼著意面，含糊不清地說。

這是一家靠近公司的西式快餐店，價格不貴味道還行，所以我和老王經(jīng)常跑出公司，到這里吃午飯。

老王是我的同事，我和他都在一家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工作，是同一個項目下一個分任務的兩名程序員，我剛剛進入公司沒多久，老王則已經(jīng)在公司摸排滾打了很多年，聽說他技術(shù)還行，但情商奇低，也就沒混出個名堂來。

“你說什么？”我一時沒聽清楚老王在說什么，問道。

“我說，我發(fā)現(xiàn)這個世界其實也是一個程序，一個龐大到難以置信的程序！”老王把嘴里面的意面咽了下去。

我聽到老王的話，倒也沒感覺有好奇怪，因為老王這家伙經(jīng)常會做點莫名其妙的事情，說些奇奇怪怪的話，前段時間他癡迷二次元的時候還一直告訴我他其實是這個世界的七大王之一。

“你為什么這么說？”我問他，又切下了面前牛扒的一部分肉。

“大概是一周前，我有天晚上睡覺的時候，睡到半夜突然醒過來，就感覺想是被鬼壓床了一樣，迷迷糊糊的，總感覺眼前有東西在飄來飄去，來回晃，后頭我漸漸看清楚了，才發(fā)現(xiàn)……”

“才發(fā)現(xiàn)什么？”我也被老王吊起了好奇心，問他。

“我發(fā)現(xiàn)面前晃的全是代碼！雖然沒看懂是那種語言，不過那絕對是代碼！”

聽到這，我就知道老王又在鬼扯，就笑了笑，沒說話。

“你是不是不信我！”老王放下筷子對我說道。

我不置可否。

”我就知道！這一周我研究了老半天，終于研究出來怎么修改了！”老王說著，從包里拿出來一個東西，“啪”的一聲拍在我的面前。

“雖然修改不了其他東西，不過我嘗試修改了一下自己的屬性值……”

老王的話我沒聽清楚，因為此時此刻的我已經(jīng)被老王放在我面前的東西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那是一塊金光閃閃的金磚。

貳

我和老王工作了一段時間，很了解他做事的規(guī)律，他爸媽都有退休工資，自給自足，不需要他給錢贍養(yǎng)，他自己也有爸媽留下的房子，于是老王就深切貫徹了月光族的優(yōu)秀品質(zhì)，從來不存錢。

這么大一個金磚少說也有一公斤，按照現(xiàn)在黃金的市價，少說值三十萬，他是絕對沒有可能拿出來的。

“我試著修改了自己屬性值中的財產(chǎn)，就發(fā)現(xiàn)自己多了一堆錢，用都用不完。”他這么說著，嘴里滿是不在乎。

“你的意思是你現(xiàn)在可以輕松地讓自己變成世界首富？”我問道。

“嗯?！?/p>

我強壓下自己的心跳，思考了一下，說道：“萬一這是假的呢，或者是你爸媽又給了你一筆錢呢？你丫不會整我吧！”

“怎么會呢？你怎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呢！”老王有些著急。

“你等一下……”說著，老王就像是發(fā)呆一樣，突然直愣愣地盯著面前的空氣，不說話。

沒過一會，老王又恢復了正常。

“你看著！”說著，老王揮手，示意服務生過來。

這家快餐店的服務生樣貌都不錯，朝老王走過來的女生前凸后翹，青春靚麗。

“可以加一下微信么？”見女生走近，老王突然說道。

老王這句話嚇了我一跳，急忙制止他，同時示意那個服務生不必搭理他。

然而，那個服務生卻突然臉色一紅，扭捏了起來，最后羞答答地把手機遞給了老王，示意他掃二維碼。

我驚呆了。

”我修改了自己的魅力值。”

這下，我不得不信了，因為老王這么多年打光棍，他這張橄欖球一樣的臉絕對是功勞匪淺。

叁

“你可不可以幫我修改一下數(shù)據(jù)？”我邊走邊和老王說道，我倆剛吃完飯，正在往公司走。

“不行，做不到，我研究了一周也只能修改自己的屬性值，而且這個程序似乎還有自我修復系統(tǒng)，我修改的部分持續(xù)時間并不長。”老王說著，示意我朝旁邊看。

有兩名二十多歲的女生從我身旁走過，看見老王的臉時，露出了無法遮掩的嫌惡，看來老王的魅力已經(jīng)恢復了正常值。

我嘆了口氣，“那你準備怎么辦？你這也算擁有了超能力?！?/p>

老王聽見我說的話，腦袋仰了起來，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吧，現(xiàn)在我先再研究一下這個程序吧，剩下的事，之后再說吧?！崩贤跸肓艘粫f道。

我搖了搖頭，老王就是這樣，除了代碼，程序以外他對其他所有事情都不太上心，一般人可能擁有他這樣的能力，早就去花天酒地，揮灑人生了，他卻還想著研究代碼。

肆

我和老王任職的公司是一家做即時通訊和社交媒體的公司，公司將大大小小的任務分配到各個小組上，每個小組里的組員互相review彼此的代碼，進行開發(fā)。

此時已經(jīng)距離上次老王和我談及這件事過去了兩周，老王在一周前就突然沒了消息，不來上班，這一周所有任務都落在了我的肩上，忙得我焦頭爛額。

“滴滴滴?！蔽业氖謾C突然響起了電話鈴聲，拿起手機一看，發(fā)現(xiàn)正是老王那張橄欖球臉。

“老王啊，你去哪兒啦？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天忙成了什么樣！”我一按開接通鍵就劈頭蓋臉地說道。

“你先別管！一狗，我給你說，晚上八點，你到你家附近那家大排檔，我有話給你說！”老王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語氣卻有些興奮。

“大排檔？什么意思？不對啊，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兒的?。俊蔽以掃€沒說完，就聽見老王掛斷了電話。

“這家伙......”我嘀咕著，放下了電話。

也不知道這家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伍

“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bug?！?/p>

我剛走進大排檔，就看見老王灰頭土臉胡子拉碴地坐在那里，臉上滿是倦色，急忙走過去，還沒等我坐下，老王就冷不丁地說了一句。

“bug？”我沒反應過來，問道。

“嗯，我不是給你說我發(fā)現(xiàn)這個世界其實是一個程序嗎？我一周前研究它的代碼的時候，總感覺有點不對勁，就花了一周的時間仔細研究了一下，發(fā)現(xiàn)這個程序居然有個bug！”老王眉飛色舞地說。

仔細研究？看他這樣，恐怕是基本沒休息吧，我心里面想著，但還是接過了話題。“哦？那是個什么bug？”

“我也不清楚?！崩贤跽f道。

“你也不清楚？那你怎么知道有這個bug的？”我奇道。

“這不是很正常的么。你寫代碼的時候也遇到過了吧，程序出錯，編譯失敗，但是總也找不到那個bug?！?/p>

“但咱們的世界不是運行地蠻正常的么？”

“嗯，但是這個bug應該不會直接導致程序崩潰，只是會在某些信息交換之類的地方埋下隱患，但是越積越多，最后，也會導致程序的崩潰?！崩贤踬┵┒?。

“哦，那該怎么辦？”我有些急切，脫口而出。

“這就是今天我把你叫來的原因?！崩贤跽f。

“什么意思？你要我?guī)湍?？我可做不到你那樣。?/p>

“不是那個意思。我決定嘗試自己處理這個bug，但是我沒有多余的精力處理其他事，所以可能要與世隔絕，或者去旅行一段時間，我想讓你幫我照顧一下父母?！?/p>

“照顧父母？”

“嗯，他們倆也沒啥抄心的，他們問我在哪兒的時候，你就幫我應付一下?！?/p>

“可是……”

“等我回來之后，一定好好報答你的！”老王說道。

我看著老王的眼神，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于是，第二天，老王就徹底消失了，再也沒了音訊，他原來的房子也人去樓空。

陸

再遇到老王，已經(jīng)是兩年后。

我提著奔波了一天的疲憊身體回到家，就看到老王頂著他的橄欖球臉，坐在我家的沙發(fā)上，笑吟吟地看著我。

“我的天！”我驚呼出聲。“你怎么在這？”

“嘿嘿，我終于研究出來了，就急忙來找你了?！贝藭r的老王看起來面色紅潤，眼中有一絲興奮。

“研出來什么了？那個bug嗎？”我聽見他的話，放下公文包，坐了下來。

“嗯，我終于知道那個bug是什么了！”

“是什么？”我問他。

“是情感?！?/p>

“情感？”我有些疑惑。

“”對的，根據(jù)我的研究。我們世界這個程序最先開始這是個雛形，這個程序的設計者給這個程序自我成長的能力，讓它慢慢發(fā)展成了我們現(xiàn)在看到的樣子?！?/p>

“然后呢？”

“這個程序開發(fā)者給予這個程序自我成長的能力可以理解成一種多維的由簡到繁的進化能力。比如，宇宙大爆炸，物質(zhì)的形成，元素的產(chǎn)生，生物的單細胞到多細胞，人類的進化。但是他忽視了一點?！?/p>

“哪一點？”

“由簡到繁的進化除了簡單的復雜化外，還產(chǎn)生了預想不到的副產(chǎn)物。也就是情感，或者說是意識，我們思考的能力。”

“或許只是神經(jīng)元的多元化和富集化，卻產(chǎn)生了這種變化。這種物質(zhì)上無法解釋的存在導致了信息交流產(chǎn)生了根本性的變化，影響因素變得復雜且無法控制。”

“這，就是我們這個世界的bug?！崩贤跽f完，咽了口水。

我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腦袋里面滿是他剛才說的話。

“對了，那你怎么準備處理這個bug？”我問老王道。

“看看這個?！?/p>

老王不知從哪拿出了一個手機大小的儀器，看起來很高級。

“這個就是代碼的修改器，只不過我為了便攜來給你演示，閹割了許多功能。”老王說著把這個盒子塞到了我手里。

這個小盒子分為左右兩半，每一半各有一個顯示屏和一個按鈕。

“這東西咋用？”我小心的捧著這個老王口中的修改器。

“左邊的是定位裝置，可以找到每個人在數(shù)據(jù)庫中的位置，右邊是一個小木馬，可以直接調(diào)用被定位實體的情感參數(shù)?！崩贤鯘M臉驕傲的說，“來，我給你演示一下?！?/p>

老王拿回了那個小盒子，按了一會按鈕，不一會老王的表情已然變得瘋狂起來，大叫道“成功了！兩年的研究成功了！人類終將在我的帶領(lǐng)下走向完美！”

然后老王就在我面前直接消失了，畢竟他可以修改代碼，我也就見怪不怪了。

第二天我來到單位發(fā)現(xiàn)我旁邊老王的辦公桌上空無一物。

“老王的東西呢？你們給放哪了？”我向?qū)γ娴男±詈暗馈?/p>

“什么老王？”小李一臉疑惑的問我。

“老王啊，之前還一起去他生日聚會玩來著呢?！蔽矣X得很詫異，小李怎么把老王給忘了。

可是他第二次疑惑的眼神讓我覺得他沒有騙我。

我又問了公司里所有之前認識老王的人，得到的都是疑惑的眼神和一句“老王是誰啊，他叫什么啊？”

我心心念的跑回家里，試圖找到老王在這個世界留下的痕跡。可是我怎么也沒找到前年我生日他送我的泥塑。

我又把手機打開翻出了去年公司年會時照的合照，我旁邊本來是老王的位置現(xiàn)在站的卻是小李！

什么！為什么老王在這個世界留下的痕跡全部消失了？

我最后失落的回到公司，又想起了同事對我說的話，

“老王是誰，他叫什么?。俊?/p>

是啊，我一直尋找著的老王，他全名叫什么啊，我好像從未知道過。也許，真的沒有這個人吧。

情感就是人類本質(zhì)上的弱點，

我們所能做的，就是通過持久地自律

抑制感情

作者：小羊

責編：趙佩奇

圖片來源：微軟bing

本故事為原創(chuàng)，純屬虛構(gò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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