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靜出生在一個初夏,關于小時候的記憶,一共五間屋子,家里一個有大大的院子,院子里有一顆石榴樹,石榴樹是酸的,每年結果很多,但吃的人很少。南邊的空地種著蔬菜,石榴樹右邊,是一棵長直的棗樹,在她記事很久以后,它每年結果越來越少,后來索性只開花不結果,最后的一年,結了一個棗子,媽媽摘下來遞給她,她吃了,不好吃,沒有棗的味道,也不甜,原本她還在惋惜好幾年的樹怎么就被砍掉了,吃了之后,心里的惋惜退減了不少。
她的爺爺奶奶好像永遠就那么老,爺爺李德友,小時候為了避免當..去隔壁縣,去隔壁縣當了隔壁縣姓李家的兒子,結果被奶奶看上,奶奶姓圣,名叫玉勤,也是家里的老大,可憐奶奶的父親去世的早,全靠奶奶的母親拉扯,三個妹妹一個弟弟,母親沒有改嫁,聽奶奶說,當時她和她媽媽在南京,姥姥娘好像還是地主家的女兒,當時父親雖然還沒有去世,但為了謀生計,從南京到山東,南京到山東那么遠,倆人,背著一簍孩子,想扔下奶奶,奶奶那時候還小,不知道母親為什么撒開了手,剛學會說話,喊著:“媽媽抱抱我,媽媽抱抱我”姥姥娘不忍心,還是抱起了孩子。
那時候的人也沒有那么靦腆嘛,奶奶看上爺爺后就托人說媒,爺爺是個好面子的人,當時在大隊里,大隊的會計介紹,他不好意思不去,爺爺年輕的時候長得很帥,很多人這么說,奶奶自己經(jīng)常說:“我年輕的時候扎著兩個大辮子,后來爺爺就和奶奶一起,不過是從隔壁縣搬回來,回到了老家,由于是老大,又在別人家養(yǎng)著,或許和家里人生分了,又或許是什么,他倆結婚的時候,條件很貧苦,沒有現(xiàn)成的房子,只能自己建,或許是李家的人沒有幫忙,奶奶有點記恨他們家的人。
奶奶比爺爺小五歲,爺爺屬羊,楊柳命,奶奶屬鼠,三月三生日,霹靂火,后來四奶奶告訴我,你奶奶雖是霹靂火,按說應該和你爺爺不和,但是碰巧你爺爺是霹靂火,也確實,爺爺寵了奶奶一輩子,不管奶奶怎么罵他,雖然還嘴,也吵架,但總是給臺階的人。他們一共三個孩子,前兩個是兒子,最后一個是女兒,大兒子李德果生得俊俏,隨我爺爺,也聰明,會游泳。二兒子李建利稍微笨些,不會游泳,大概是隨了奶奶,脾氣也是。女兒李建珍,由于奶奶看孩子粗心,放在太陽底下曬,眼睛有時不經(jīng)意的瞇著。
大兒子成年不久,奶奶寵孩子,覺得孩子干活累了,就做好飯菜,讓他喝酒,酒本是有好有害的,可是過量就只剩壞了,大兒子喝醉了酒,就和奶奶撒潑,說要把奶奶拉到殯葬館煉掉,奶奶被傷了心,可心里對孩子的愛不減,爺爺有時生氣,罵大兒子是畜生。
四奶奶和四爺爺是當兵的,媒人介紹也在一起了,不過中間有些波折,四奶奶的母親想讓四奶奶嫁過去,但四奶奶不愿意,四奶奶的母親問四奶奶:你還想要媽媽嗎?于是乎,他倆在一起了,四奶奶是軍醫(yī),說,當時去四爺爺那,條件貧苦,一家人去了,做的青菜煮面條,四爺爺不太滿意,四奶奶說那時候能吃上面條已經(jīng)算好的了,四奶奶說,你奶奶命好,要是別罵人就更好了。
確實,人的命再好,也不可能一點波折都沒有,由于奶奶一再縱容大爺喝酒,在工地上,大爺腦溢血,送到縣醫(yī)院,治不了,說腦子里的血已經(jīng)滿了,送到了市里,工地上的人,打電話聯(lián)系他弟,手術成功率很低,人救活已經(jīng)是極限,他弟簽了字,好在手術成功,不過右手幾乎沒用了,有一個腿也不太靈活,手術后一個月,家里人才告訴爺爺奶奶,當時我還很小,奶奶領著我去看大爺,奶奶拿著黃桃罐頭,臨近病房門口給了我,說讓你大爺吃,進了病房,忘記了奶奶什么表情,或許當時根本沒看,只記得大爺?shù)牟〈沧背?,頭上裹了一層又一層紗布,隱隱約約滲出黃色藥水,一臉平靜,我說大爺,吃罐頭,大爺說你吃吧。
大爺老婆叫巧琴,年輕的時候長得不好看,臉上很多痘痘,大臉黢黑,四奶奶家的大女兒看見她,回家和四奶奶說,大哥怎么找了一個這樣的。這門親,是奶奶私自定下的,原本大爺有個相好的,叫紅,大概是奶奶不愿意,大爺自然看不上巧琴,苦了他弟,巧琴父親也是早早離世,和奶奶的母親一樣,沒有改嫁,拉扯活了四五個孩子,也可能是這一層所謂的緣分,奶奶心善,因此要巧琴做他家媳婦?總之,他家沒有壯丁,農(nóng)村活大多都是體力活,雖然女人也撐半片天,可既然要娶他家女兒,大爺又不愿意,奶奶為了撮合,只能讓聽話的二兒子去幫忙干活,以至于別人都以為巧琴要嫁給李家二兒子,巧琴和德果結婚了,二兒子照樣給他家干活。后來大兒子家有了個兒子國強,大爺出事的時候,國強才上小學,學習很好,生活也很苦,上了大學,每次假期回來都自己帶很多煎餅去,有次奶奶打車帶我去過一次,給哥送煎餅,在門口一會,哥跑過來,說了幾句話,他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