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晨,上了一夜夜班的祖慶正預(yù)備下班,主任說,你今兒有事么,要不留下來加個班吧?!祖慶揉著惺忪的睡眼說,倒也沒什么事,只是熬了一夜有些乏呢,——說吧,啥事呢?祖慶知道,這一天又不輕松了,他與主任搭檔多年,老伙計輕易不開口,既然開口了,一定是遇上難事兒了,他也不好拂了主任的面子,一走了之。
“你知道的,過兩天上級就要來檢查了,可是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乙醇儲罐的液位變送器的線路卻發(fā)生了故障,咱得查一查不是?大勇今天值班,我擔(dān)心車間里有事,待會兒他一個人忙不過來,所以……”
“這事還真?zhèn)X筋,不好查喲!”不待主任說完,祖慶蹙了眉頭嘆口氣說,“從自控室的機房到儲罐區(qū)怕有三四百米遠吧?這一段線路大部分是露天橋架,那些橋架年久失修,缺少維護,人上去施工太不安全了!”
“這我知道,所以我們今天特意向車間要了兩名工人幫忙,讓他們抬樓梯搭把手?!敝魅握f。
“也只能這樣了,那我留下來唄!”祖慶說,從參加工作的第一天他就知道,既然選擇了這份職業(yè),有些事情義不容辭,責(zé)無旁貸。
祖慶草草地在食堂吃了碗熱干面,便來到罐區(qū),投入緊張的搶修工作。其實這故障發(fā)生好幾天了,剛開始的時候,值班電工發(fā)現(xiàn)儀表上沒顯示,拆下電源連接線,萬用表測量有24伏直流電壓,便懷疑是變送器壞了??墒钱斣俅谓由想娫淳€時,發(fā)現(xiàn)電壓消失了,電工由此判斷電源線出了問題,大概率是線路斷路了。
幾個人碰頭以后,祖慶覺得可以先從罐區(qū)的方向逐步往自控室排查,主任和大勇表示贊同,畢竟自控室那邊的線路環(huán)境更復(fù)雜,光要拆開填埋線路的一個沙坑就讓人傷透腦筋。兩名小伙子抬著一架五六米長的木梯很快到了儲罐區(qū),把梯子搭在了橋架旁。他們是公司新招的員工,來公司上班還不足一個月的時間。
幾個人先將低處的橋架蓋板揭開,找出了那根故障線路,順藤摸瓜,一直見那根線蜿蜒攀上了路邊那高高的橋架上。祖慶和大勇遞了個眼色,兩人心照不宣,順著梯子和鐵架子徑自上了橋架。作為老師傅,這樣的高空作業(yè)他們早已駕輕就熟,可不敢冒險讓新工人上去。
兩個人離開了六七米距離,祖慶在前面掀開橋架蓋板,循著目標線路往前翻查。那蓋板都有鎖扣兒固定,一截一截地翻開,很有些費事兒。見線路上沒有明顯的破損現(xiàn)象,大勇在后邊跟著又把橋架蓋板合上。這是一道必要的程序,否則后面的工作更加繁雜艱難。兩個人每前進一步都匍匐著身子,小心翼翼,因為橋架上有些角鐵已經(jīng)銹蝕脫落,難以承重。好在旁邊有一根不銹鋼管道可以作為臨時踏腳之用,否則行動將更加困難。
兩個小時以后,祖慶和大勇在橋架上巡查了約莫100米線路,在一處上坡段過馬路的橋架上,祖慶忽然喊了一聲,“咦,我找到了!”他掀開那塊蓋板時,赫然發(fā)現(xiàn)那根目標電線有一處外皮脫落,里面的一根銅線銹跡斑斑,已然斷開。
其他幾個人聽了都備受鼓舞,主任在下面仰著頭問,“怎么回事,線在橋架里好端端的怎么會壞掉呢?”
“讓老鼠給咬了,喏,后面的外皮接連破了幾個缺。”祖慶說。
“找到了原因就好,今天還真算幸運呢,我原以為得一整天才能搞定!”主任興奮地說,“你把斷點處理好,我去儲罐那邊把液位變送器接上!”
祖慶很快接好了破損的電線,大勇也跟著把后邊橋架的蓋板蓋好。十分鐘以后,就聽主任在對講機里喊,“自動化,乙醇儲罐的液位現(xiàn)在是多少?”
“液位是1160(mm),李主任!”自控室里的操作人員胡玉芬在對講機里答道。
“正常了吧!”祖慶問。
“一切正常,辛苦了!”主任說。
兩名新員工很快將樓梯搭好,橋架上的兩個人順利回到路面。回望高高的橋架,祖慶心底暗暗舒了口氣,如釋重負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