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里香

我們會因?yàn)橐皇赘?,會想起某一段時光,因?yàn)橐粋€人而愛上了一首歌,也會因?yàn)橐痪湓挾肫鹆四硞€人。生命中總有些故事與旁人無關(guān),只與旋律有關(guān),讓我們悲傷,讓我們歡笑。每一首歌都有他們的故事,也有著屬于你們的人生。

南方的雨下得特別的纏綿,有時會下整整的一天,待到傍晚炊煙繚繚才兀然停止。窗外的綠樹濕了一大片,這一天也下雨了,你坐在窗前,胡思亂想著,戴上前幾天從地攤買回來的耳機(jī),聽著周杰倫的歌,耳機(jī)質(zhì)量不好,只是銀白色的邊框讓人看上去很高檔,時而發(fā)出隆隆雜音。

“窗外的麻雀在電線桿上多嘴

妳說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覺

手中的鉛筆在紙上來來回回

我用幾行字形容妳是我的誰”

哼著里面的的歌詞,你眼睛漸漸疲倦而憂傷地看著明滅的窗外,腳板敲打著七里香旋律的節(jié)奏。你把耳機(jī)音量放大,好讓歌聲掩蓋人聲喧囂中的浮躁。窗外走過很多的人,大家的表情麻木,匆匆而過,沒有人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也許不是所有人會愿意在意你和懂你,每個人心里面都盤旋著自己未知的小世界,而你只是呆呆地望著那片灰暗的天空,眼神凝滯。

“雨下整夜,我的愛溢出就像雨水窗外蝴蝶,像詩里紛飛的美麗章節(jié)”

一段接一段的歌詞,似乎也有了伸展的空間,逐漸從無形中托起視覺意味,情緒和情感變得有形有色,在腦海里,在隆隆作響的背景前冉冉升起。聽著聽著,你似乎睡著了,夢見自己回到小時候那片天空。

那時的天空沒有那么灰暗,人群沒有那么擁擠,特別夏天的時候,圈圈日暈撒在云層之上,像圖畫那樣涂抹著整片天空。你那時年少,時光過得很緩慢,夢里花落知多少。你也有著一群上學(xué)的伙伴,你們早上六點(diǎn)多就起床了,他們每天經(jīng)過你們家的時候,都會在門外大聲叫你的名字。聽到了小伙伴的呼喚,你也特別興奮,問了奶奶拿了幾塊錢的早餐費(fèi),心里暗想著可以留多少零錢在課后買零食吃。那時去上學(xué)的路非常難走,而且總覺得特別的遙遠(yuǎn),雖然你后來你也知道其實(shí)也只有十多公里而已。由于天色尚早,街道兩旁都比較清靜,雖然天空還沒有完全亮起來,但有幾個商鋪,燈火不絕,溫暖而熱烈,一晃而過,連綴成串串光斑,模糊柔潤,似真似幻,給你們幾個小孩特有的安全感。你們經(jīng)過一條小溪,河水特別地清澈見底,偶爾有小魚冒出,濺起圈圈的波紋。你和你的小伙伴都用石頭投到溪水里,想嚇一嚇小魚。岸邊連帶有很多的綠草,在水面上形成了梳密不一樣的剪影。清晨的露珠在溪間滴露,像茵綠的微瀾一直迂回在水線上。城市的天空從詭秘的黑色逐漸曼生成橘紅色了,緩緩升起的太陽在天邊濺起了金光彩帶,你們唱著昨天音樂書教的歌曲,朝著光芒向前走著。

來到校門口的時候,已經(jīng)站滿了很多的人,他們都和你一樣,有著稚嫩的模樣,穿著潔凈的校服和背著方形的書包,你們匆匆地在校門口小賣部買了早餐,留下了一塊錢買了一包小當(dāng)家,大家爭先恐后地拆開包裝看看自己抽到的是什么游戲王的卡片。有時候,當(dāng)抽到一張滿星青眼白龍的卡片你們會覺得這比中獎更激動。

紛繁和歸于喧鬧的夏天,大樹上的夏蟬吱呀亂叫,綠色的樹葉沁滿著青春的汁液在慢慢溢出,嗅聞一下,仿佛有著陽光的味道。那時的早晨特別炎熱,人群穿著拖鞋走在大街上也會感到滾燙,還有陽光強(qiáng)迫眼睛閉上的炫目。那時候的校園沒有現(xiàn)在那么漂亮,地板都是那些灰白石板造成的,墻上淺藍(lán)色的瓷磚都遍布著斑斑銹蝕,只有操場上的國旗還在微微夏風(fēng)下飄揚(yáng)著。

上課的時候,有些男生總愛開小差,趁著老師的不注意去捉弄前面女生的馬尾,等著老師一回頭的時候天真地假扮成若無其事的樣子,而且用影帝級般的演技裝著認(rèn)真記筆記思考的神情,空氣中只留下那個女生無奈的表情和竊竊私語的笑聲。

課間的時候你打開了一包康師傅3+2的餅干,花生味的。吃上第一塊后,你準(zhǔn)備拿第二塊,但頓時被幾個要好的伙伴餓狼般搶光了,那時你本來想說留多一塊給自己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匆匆走開了,只丟下了一句“真好吃!”。你那時很喜歡上課抄歌詞,還特意買了一本純藍(lán)色的筆記本,上面記滿著歌詞。你特別喜歡林夕和方文山寫的歌詞,課間的時候你喜歡和同學(xué)們交換筆記本,看看大家抄的歌詞。那時候沒有手機(jī),沒有mp3,只有收音機(jī)。有些比較富裕的同學(xué)有著臺CD機(jī),你們都搶著聽,那音質(zhì)上佳的旋律在耳旁回響:

“秋刀魚的滋味貓跟妳都想了解

初戀的香味就這樣被我們尋回

那溫暖的陽光像剛摘的鮮艷草莓

你說妳舍不得吃掉這一種感覺”

抽象的歌詞與現(xiàn)實(shí)形成了錯覺,漸漸遠(yuǎn)離了人聲,空靈的觸角讓整個畫面具有滯后感,動聽而有趣。當(dāng)你還在想象著雨下整夜那種味道的時候,卻被另一個同學(xué)搶了你的耳機(jī),而你不得不從滿天飛舞的落葉的唯美景象返回到喧囂的課室。

可能,你們那時心里面也有著自己喜歡的那個人,你經(jīng)常留意著坐在窗邊那個長頭發(fā)的女孩,有著清純的面孔,和動人的笑容。陽光斜斜地從窗邊傾瀉在課室的地面,你呆呆地看著她投在地面下的影子,仿佛聞到了花香的味道。你很喜歡和她玩,和她組隊做作業(yè),而且每次當(dāng)她有需要幫忙的時候,你都第一時間主動地去幫她,她微微低下頭,羞澀地回了聲謝謝,而你聽到后滿臉通紅,心里面像開著的鍋那樣興奮。那時候你們懵懵懂懂,不知愛情是何物,也沒有想過太多的為什么,只是覺得喜歡就是簡簡單單的喜歡,就是每一天早上上學(xué)的時候,能看到她寫筆記的背景,就是放學(xué)回家的時候,你偷偷地走在她身邊假裝說順路,跟著她回到家后自己才返回原來的路回家,就是在圣誕節(jié)的時候含羞地遞給對方一張自己親手制作的卡片,然后頭也不回迅速離開。

校園的天空像涂滿純藍(lán)色的圖畫,凌亂卻天真。

那時候4點(diǎn)半就放學(xué)了,你們有幾個比較調(diào)皮的同學(xué)開始起哄了,而臺上仍然認(rèn)真做功課的紀(jì)律委員眼神狠狠地望著他們,然后發(fā)出獅喊:“再吵我就記名!”

這一天是星期五,你們特別興奮,因?yàn)槊魈熘苣┎挥蒙险n了,于是你們幾個去操場上打籃球。打球時候,你們都很倔強(qiáng),誰也不讓誰,似乎是一場有關(guān)榮譽(yù)的比賽,大家都打得很認(rèn)真。遠(yuǎn)方的夕陽西下,校園窗戶玻璃的邊棱折射出遠(yuǎn)處碎金般的星芒,天空從城市的橘黃色慢慢回歸為沉郁的黑色。滴答的汗水在斜陽照射下泡沫般蒸發(fā),進(jìn)球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

晚上回去的時候已經(jīng)很晚了,遠(yuǎn)方低垂著幾顆小星,在分明可見的道路上閃爍,散發(fā)著幾米漫畫的氣息。一回到家就已經(jīng)聞到了奶奶做飯的香味了,你衣服也不換,在奶奶的嘮叨下,汗滴淋漓地夾上了菜吃了。你早早就洗完澡了,待在電視劇旁邊,等著9點(diǎn)半開始的流星花園二。那是你們那時校園最風(fēng)靡一時的電視劇,里面的臺詞早讓你們說透了,特別女生們,最讓他們瘋狂的那句對白就是花澤類很深情地對著杉菜說的那句:

“當(dāng)你想哭的時候,就倒立吧,那么眼淚就會流不下來了。”

你們還經(jīng)常扮著F4走路帥氣的姿態(tài),卻被班主任拉去辦公室做思想教育,說你們行為不檢。那首《情非得已》,你們班幾乎每個人都會唱了,那時你經(jīng)常坐在天臺上,拿著奶奶澆水用的花灑,學(xué)著里面的鏡頭,唱著

“難以忘記,初次見你,一雙迷人的眼睛。。。。?!?/p>

回顧著電視劇里面的情節(jié),你又爬上了床鋪準(zhǔn)備睡覺了,夏天的田娃在胡亂叫著,你戴上收音機(jī),把電臺轉(zhuǎn)向FM106.7的城市之聲音樂電臺,頓時將自己從浮躁的人世抽離在自己空靈的世界里,聽著歌,想著些臭屁孩亂想的問題,突然聽到那首七里香,你就感覺到外面真的下了一整個晚上的雨,而你酣酣入睡了,發(fā)了一個夢,夢見自己長大了,讀完大學(xué)了,再也不用做作業(yè)了,沒有負(fù)擔(dān)也沒有煩惱了,卻不懂得,其實(shí)人越長大,煩惱就越多。

“我的愛溢出就像雨水

窗臺蝴蝶像詩里紛飛的美麗章節(jié)

我接著寫把永遠(yuǎn)愛妳寫進(jìn)詩的結(jié)尾

妳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

不知不覺間,歌已經(jīng)唱到尾段了。

校園的鐘聲響起,你在夢中醒來,看著窗外的天空,似乎睡了一整個夏天。

你走在林蔭道上,草地上的花灑旋轉(zhuǎn),在天邊濺起了層層的水霧,天邊被渲染成了綠色的背景,有幾個小孩在水池邊嬉戲。頓時,你又回想起剛才那有著古箏樂器的旋律和讓人很有夏天感覺美麗的歌詞。

抬頭望著那日暈,似乎聞到了七里香的味道,那個雨下整夜酣睡的晚上。

后記:

有一條只能向前走的路,叫時光,有一首只在校園聽的歌,叫七里香,我不知道,你們在聽這首歌的時候會想起誰,會想起怎樣的時光,我只知道,這首歌參與了我的青春,也參與了我的成長,如果你聽這首歌也想起了某些時光,我也想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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