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樹春游記》一、自然奇觀卷：山河與草木的交響

天山瑤池：雪水映出的藍天

李樹春

2019 年 5 月，我以綿陽劍閣商會常務(wù)副會長、秘書長的身份，赴烏魯木齊參加新疆劍閣商會成立大會。會議間隙的景區(qū)采風行程中，久存于心的天山天池終得相見，那方融于雪山的碧水，本是自然鬼斧神工的饋贈，卻因同行者的笑語與心意，成了更富溫度的記憶坐標。

從烏魯木齊出發(fā)時，正午的陽光已如金箔般鋪在戈壁上。想起早年赴西藏時被紫外線灼傷的灼痛感，我特意裹了寬檐帽、防曬面罩，連袖口都扎得緊實，同行的新疆劍閣商會王會長見了，笑著遞來一塊疊得整齊的艾德萊斯綢方巾：“李秘書長這裝備夠?qū)I(yè)！不過咱們新疆的太陽雖烈，風里卻帶著暖意，這塊方巾你掖在領(lǐng)口，既能擋沙，又比面罩透氣。” 他話音剛落，同行的小張就拍著大腿喊：“壞了！我忘帶墨鏡了，這太陽晃得睜不開眼！” 老周立刻從背包里掏出一副備用墨鏡遞過去：“我早料到有人會馬虎，出門前特意多帶了一副，咱們劍閣人在外，就得互相搭把手！” 車窗外的風車群轉(zhuǎn)得歡快，車廂里的笑聲與遞來的方巾、墨鏡，讓戈壁的旅途少了燥熱，多了熨帖的暖意 —— 自然的陽光雖烈，卻不及人類互助時心底的光。

車至景區(qū)入口，游人如織卻井然有序。沿步道向湖畔走去，視野忽然被猛地拉開—— 一汪碧水似被天山捧在掌心的藍寶石，南北舒展的湖面倒映著博格達峰的雪頂，5445 米的雪峰在晴空下像披了銀甲的巨人，連云絮飄過都似在輕叩它的鎧甲。陽光灑在湖面，碎金隨波流走，湖畔的野花開得潑辣，紅的像火、紫的像霞，與墨綠的雪嶺云杉織成彩緞。風過時，松針簌簌作響，竟與遠處牧民的冬不拉聲隱約和上了，讓人想起王維 “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 的意境，只是這里沒有明月，卻有比明月更亮的雪峰；沒有清泉，卻有比清泉更闊的天池。同行的張姐舉著相機追著光影跑，嘴里念叨：“這哪是湖啊，是天掉下來的鏡子！” 我笑著應：“是鏡子，卻照見了比藍天更美的人心。”

湊近湖水時，澄澈的水色讓人忍不住駐足—— 透明度達 8 至 10 米的湖水里，細小的巖屑隨波輕舞，那是第四紀冰川留下的印記，是自然用億萬年時間雕琢的模樣。向?qū)яR大哥蹲在湖邊，指著水下的光影說：“這湖水是博格達峰的雪水融的，每一滴都帶著雪山的脾氣，涼得清冽，卻也養(yǎng)人。早年咱們當?shù)厝藖硖斐兀瑫€葫蘆瓢，舀著湖水喝，說是能洗去一年的晦氣。” 小王聽得好奇，真就從包里摸出個不銹鋼水杯，小心翼翼舀了半杯，抿了一口后眼睛發(fā)亮：“甜的！比礦泉水還甜！” 老周趁機打趣：“小心喝了沾仙氣，等會兒飄著下山！”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馬大哥也跟著笑：“咱們新疆人常說，天池的美，一半是雪山給的，一半是游人的笑聲養(yǎng)的。沒有你們來，這雪山碧水再美，也少了些活氣?！?/p>

立于湖畔遠眺時，李商隱“瑤池阿母綺窗開” 的詩句忽然漫上心頭。清代乾隆年間的 “瑤池” 石碑雖隱在林間，可眼前的景象，卻比詩句更鮮活 —— 陽光穿過稀薄的空氣，在湖面投下銀亮的光斑，我摘下墨鏡的瞬間，雪峰與碧水的強光讓我瞇起眼，卻也看清了同行者們的模樣：王會長正幫張姐調(diào)整相機角度，小王舉著水杯向馬大哥請教冰川的故事，老周則在一旁記錄著什么。那一刻忽然明白，自然的偉大，在于它用雪山碧水構(gòu)筑了震撼的畫布；而人類的偉大，在于我們用互助、好奇與熱愛，在這畫布上添了最生動的色彩。博格達峰的雪會化，天池的水會流，可這些同行時的笑語、彼此的關(guān)照，卻會像星光一樣，留在記憶里。

返程時回望，夕陽把天池染成了橘紅色，雪峰像鍍了金。馬大哥說：“天池每年來這么多人，可每個人記住的都不一樣?！?我想，我記住的不僅是雪水映出的藍天，更是方巾的溫度、墨鏡的善意，是大家圍著湖水說笑時，眼里比雪峰更亮的光。自然造就了奇觀，而人類用情感讓奇觀有了靈魂 —— 這或許就是 “自然偉大，人類更偉大” 的真諦：自然給了我們仰望的高度，而人類給了彼此溫暖的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