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這是我們在一塊最后的時間了?!?br>
碳火發(fā)出微微沉重的嘆息,一滴油滴落到他的身上,那是肥牛身上的油,碳火受到刺激散發(fā)出更加熾熱的光芒。
“啊……”肥牛聲音顫抖:“我要熟了……”
爐盤見過太多這樣的場面,平靜地說:“人生有緣相見,大家自我介紹一下吧,也算不枉認(rèn)識?!睜t盤瞥了肥牛一眼:“就從你開始吧,你快熟了?!?/p>
肥牛顫巍巍地說道:“我是來自山西的…晉南?!摇边€沒等肥牛介紹完,一雙長長的筷子像是一把牢固的鎖銬,緊緊地箍住他將他帶走了。
大家看著肥牛的背影瑟瑟發(fā)抖。
爐盤嘆了口氣:“下一個誰來?”他環(huán)顧四周,五花肉蹲在角落默不作聲,爐盤指著他:“你來吧,我看你快要熟了?!?/p>
五花肉沒有抬頭:“我不會熟的?!?/p>
花蜆微微張開嘴巴:“不如讓我說吧,我是來自渤海灣的一顆花蜆,我見過…”
花蜆的嘴巴已經(jīng)完全張開,筷子不想聽她見過什么,沒有一絲同情地帶走了她。
我們也不知道她見過什么了。
爐盤想說些什么卻被一旁的酸菜尖叫著打斷:“我先來我先來!”
“我是來自東北平原的一顆白菜,”
酸菜被筷子胡亂地攪動,他的發(fā)型已經(jīng)很亂了
“我在秋收被人收割,和我的兄弟們一起進(jìn)了缸里,做了鹽浴spa”
酸菜已經(jīng)粉身碎骨,
“好長好幸福的時光啊,然后我們被撈出來做了新的造型…”
酸菜氣若游絲,他已經(jīng)沒有力氣再說下去??曜尤缤F面判官,不帶任何感情地帶走了他的一切。
包括他幸福的靈魂。
爐盤的眼睛有些濕潤,即使見過太多的生離死別,他也無法變成鐵石心腸。
他生性善良。
五花肉突然開口:“你們認(rèn)識一顆生菜嗎?”
大家面面相覷,這個一直保持沉默的五花肉突然打開了話匣子:“我不是普通的五花肉,我是一頭高傲的黑豬身上的五花肉。那時我還在我的畜牧場做領(lǐng)主,我認(rèn)識了那朵最美的生菜?!?/p>
五花肉輕輕地笑了:“在一群生菜中,她是最美的那朵,愛就是沒有任何理由就感到卑微,我從來沒敢和她說過一次話?!?/p>
爐盤沒有說話,五花肉說:“我要熟了?!?/p>
爐盤問道:“你還有什么遺憾嗎?說出來,也別把不甘心帶走。”
五花肉說:“如果可以,我想抱她一下。”
筷子冷冰冰地來,帶走了五花肉。耳邊隱約聽到人們笑著說:“這五花肉挺受烤呀這么長時間還沒熟!”
五花肉被重重地甩到盤子中。
爐盤淚眼模糊,朦朦朧朧中,他似乎看到五花肉被一朵嬌嫩的生菜緊緊地環(huán)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