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禍起蕭墻(原創(chuàng))

有些東西,我們是無法選擇的,比如父母、出身,我們要正視現(xiàn)實(shí)。唯一可以改變的,就是自己!
(接上文)
家旺走近了人群,就聽貨郎繪聲繪色的描述著:‘你們大家聽說了沒?那石井村出大事了!那個出了名的老地主死啦!’
“就是村里出了名的媳婦兒迷嗎?怎么死的?快說說!”
貨郎一邊給人拿東西,嘴可沒閑著:“你們不知道吧!那老地主原先可了不得,光地就有幾百坰,整天吃的山珍海味,穿的綾羅綢緞,出門就是馬車,威風(fēng)!做夢都沒想到,村里來了土改工作隊(duì),把地分了,家產(chǎn)充公,倒霉嘍!“
“別說這些,我們都知道,快說怎么死的?”大家七嘴八舌,都想聽下文。可那貨郎是不緊不慢,有意賣關(guān)子,順手拿起不浪鼓叮咚叮咚得搖了起來,嘴里不停地喊著:“針頭線腦,胭脂粉雪花膏——”
一個婦女上前一把搶下不浪鼓,扔進(jìn)筐里:“你這老東西,還有完沒完,別搖了煩人!快說正事,都急死人啦!”貨郎不急不惱,嘴里呵呵地笑著,坐在旁邊的石碾上,從腰間解下旱煙袋,裝上一鍋,咔咔地打著火石,一縷青煙從鼻孔冒出。
“說來話長??!”貨郎咳嗽幾聲接茬說。“那老地主老婆死得早,整天托媒人提親,大家就投其所好,騙吃騙喝。聽說有一次,幾個人找了一個窯姐,吃喝一頓,臨了,給不起飯錢,被人家飯店老板扒光了衣服,丟大了人了!有個兒子,為這離家出走,不知下落。畢竟人家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還有些家底兒,可架不住這樣折騰??!只能變賣家產(chǎn)過日子!”
一袋煙抽完,貨郎在鞋底子上磕完煙灰,重新裝上一鍋,才接著說下去:“好不容易娶了一個女人,也不知道啥來路,就匆匆圓了房??赡桥撕贸詰凶?,整天就知道摸紙牌,啥也不干,一看老地主再也沒啥油水,在一個漆黑的夜晚把值錢的細(xì)軟席卷一空,腳底抹油溜了!”
“活該!誰讓他老不正經(jīng)??!那女人后來沒找到嗎?”眾人議論著。
“上哪去找啊!說不準(zhǔn)就是來放鷹的!老地主氣壞了,從此一病不起,整天病病歪歪的,一天不如一天,最后吊死在自家的棗樹上了,等人們發(fā)現(xiàn)早完了。那天我去的早,看了個滿眼。當(dāng)時可嚇人了,舌頭吐出這么老長!”
貨郎嘴歪眼斜,做了一個吐舌頭的動作,嚇得一群婦女直往后退。“唉!這一家人就這樣完嘍!尸體放了好幾天,最后還是村里出面草草埋了,連個打幡摔瓦的都沒有,慘呦!”眾人聽罷,一陣唏噓!
家旺聽到這里,兩腿發(fā)軟,癱坐在地,兩行清淚奪眶而出。畢竟那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啊!骨血相連,老爹竟落得如此悲慘!家旺不敢在眾人面前哭,他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回到學(xué)校,撲倒在床上,放聲痛哭。
他曾經(jīng)恨自己的親爹,恨他不爭氣,恨自己出生在這樣一個家庭之中,更恨自己不能為老父親送終。內(nèi)心悔恨,悲傷,痛苦,交織在一起。他家沒了,親人沒了,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人。他本人就如同水中的浮萍,風(fēng)中的柳絮,只能隨波逐流,隨風(fēng)飄蕩,何處才是他的歸屬?
家旺百感交集,哭的昏天黑地。最后止住悲聲,從床上爬了起來,雙膝跪地,向著自己家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嘴里默念著:“爹!不孝的兒子給你磕頭了......愿天堂的你,別再做地主!”
淚水又止不住簌簌流淌下來,滴落在地上,被摔成了許多瓣兒......
(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