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兵哥的相識相交,就像是打了一場沒有交手便鳴金收兵的勝仗。我剛上馬,他就投降。
結(jié)婚很多年之后有一次我問他,你是不是對我早就蓄謀已久,我一追,你馬上就同意了?
他說,我要是不同意,你不是又要找尋幾千年?其實我一直在等,等你找到我,等了很久很久。
那你為什么不來找我?
你是不是忘記了,曾經(jīng)讓我等你,我怕去找你的時候,你來了找不到我。
“君住在錢塘東,妾在臨安北。
君去時褐衣紅,小奴家腰上黃。
尋差了羅盤經(jīng),錯投在泉亭。
奴輾轉(zhuǎn)到杭城,君又生余杭?!?/p>
刀郎的歌,又不知道勾動多少人的心事。
一轉(zhuǎn)身就是一輩子,今生錯過,就不知道下輩子、下下輩子什么時候能相逢。
都說是月老牽線,姻緣早注定。
我覺得兵哥身上藏了很多秘密,就算是跟他結(jié)婚同床共枕了20多年,還是對他看不透,琢磨不透。
他太淡定了,看什么都云淡風(fēng)輕,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一身淡然,無悲無喜,好像置身事外。
除非他活了幾千年,什么都看透。
我清楚的記得他爸爸去世回去奔喪的那天,親戚朋友哭的一塌糊涂,而他,一臉平靜,沒有任何表情,也不是麻木或者悲傷過度。他就那么靜靜的站著,靜靜的望著院子里來來往往的人,看著他母親淚水一天不干的臉,一言不發(fā),就那么默默的站著。
我問他,你是不是穿越來的?
他說,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
于是,我們不再討論這個話題。
我們討論柴米油鹽,討論孩子的學(xué)費,課外興趣輔導(dǎo)班,討論今天去買什么菜,做什么飯。
當(dāng)公司給我發(fā)了幾萬塊錢獎金找他炫耀時,他說,就你那點毛毛錢留著自己零花吧,有啥值得說?
其實他的工資沒我高,獎金也沒我多,居然瞧不起我的巨額大獎。我喜歡他,收入沒老婆高又怎么了?
他說他從來不靠工資收入活著。
他用電腦挖礦,挖貝特幣?;撕芏?,有時候算力不夠,他看到市場上有賣貝特幣,還用自己的獎金偷偷去買。他說等漲到10萬美金的時候,他就賣掉一個,等漲到100萬美金再賣掉一個。
我說那是騙局,讓他都賣掉,他也假裝很順從清倉賣了。
從此以后,他總是嘆氣,說找了我這么個敗家婆娘,活該沒有發(fā)財?shù)拿?/p>
后來一個貝特幣2025年真漲到了超過10萬美金,我也后悔了。一個幣都能買一套房,如果當(dāng)初不逼著他賣掉,用得著現(xiàn)在辛辛苦苦還貸款嗎?
人生沒有后悔藥,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現(xiàn)在嘆息的人是我,早知道貝特幣能長那么高,我何至于把他送給我的貝特幣,200多塊錢一個賣掉之后,買了一條2000塊錢的裙子穿呢。那條裙子已經(jīng)過時了,是用十幾個貝特幣換來的,現(xiàn)在的比特幣十幾萬美金一個,換算成人民幣,曾經(jīng)那條裙子價值千萬了。
但其實我也搞不清,到底是那條裙子有價值還是十幾個貝特更有價值。
貝特幣就是一串地址符,存在u盤里,或者放在電子錢包里,可是它幾乎能交換世界上任何可用法幣交換的東西。但對我來說,還不如一個漢堡,一條裙子更有吸引力。
兵哥說,人們永遠(yuǎn)賺不到他認(rèn)知以外的錢?,F(xiàn)在我深表認(rèn)同。
有時候我跟兒子開玩笑說,你是個隱形富二代,其實沒必要那么辛苦去工作。你爸爸電腦里那么多貝特幣,隨便拿幾個出來你想買什么都有了。
沒成想兒子硬氣的說,好男不吃分家飯,好女不穿出嫁衣,有幾個人的成功是靠老爸給錢實現(xiàn)的?我想要什么我自己掙!
等我們公司中標(biāo)了雅魯藏布江的水電項目,我要申請去西藏項目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