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麥讀書】周末‖:在路邊的雜貨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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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邊的雜貨鋪

在路邊的雜貨鋪

? 昨天下午,我在宇涵雜貨鋪里遇見了小華。他右手抱著一卷鋪蓋,左手牽著一個孩子。我第一時間能夠判斷這個孩子不是他的。這是為什么呢?因為在我看見他時,他正配這個孩子買零食,這是個女孩,他當時并沒有發(fā)現(xiàn)我。我記得那年我弄丟了我兒子的出生證明,派出所因為這件事拒絕為我兒子落戶,中國的戶籍制度堅硬得能夠要了你的命。

? 為了證明大家都是一個清白的人。于是大約有一周左右的時間,我一趟接一趟地往返與醫(yī)院產(chǎn)科、病案室和派出所之間。第一步,你得出示我和妻子雙方的身份證和醫(yī)??ň幪?。接下來,醫(yī)院會從他們的數(shù)據(jù)庫里調(diào)用你們的住院記錄,日期,事由等等。我花了一周左右的時間補齊了一文件袋的資料,并帶著一超過一紙出生證明紙張厚度一百倍以上的文書去為我兒子驗明正身。如果我不補齊這一堆文件的話,系統(tǒng)會默認這兒子不是我親生的。然后系統(tǒng)會用最寒冷和客觀的方式讓下一個人來證明。

? 以上是是一個片段和插曲。

? 昨天下午很冷,溫度在7攝氏度的樣子。我在雜貨鋪里遇見了小華。小華我認識他至少有六年左右的樣子了。他是一個廚師,當年的他能夠輪十五斤重的鐵鍋,但現(xiàn)在他不用再輪鍋了,現(xiàn)在他只負責收錢。那年深秋的一個夜晚,我加班晚了,饑腸轆轆之間我撞見了一片小酒館。這酒館在我回家的必經(jīng)之路是一角,市招是一個本地王姓的書家題寫的,名字叫“聊避風雨”,字體是書法行話里的行草一類。書法這東東我不是很懂,但我懂得中國活著的書法家里至今都還流行著的一個壞毛病,那就是習慣當面吹捧,反背又相互看不起的毛病。當然這也怪不得他們,因為會寫字和會認字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一幫人想要像占卜看地一樣地壟斷整個風水市場的年代早已經(jīng)過去。

? 小華去王姓書法家處取字時,帶了一條“紫云”,一條"紫云"的價格約和人民幣二百三十左右的大洋。扭扭捏捏地,畫卷就這樣舒緩地展開在了陽光之下。小華想要表示他對中華傳統(tǒng)文化的敬意,于是他把這種敬意用在了書法家的字兒上。

? "你街的行草寫得霸道哦。"霸道是安逸的意思。小華很恭敬地恭維著。

? "你們這些娃娃些,真是不學無術(shù)。行書就是行書,草書就是草書,咋個會有行草一說呢?。唉,咋個跟你們說呢。"這時,自恃會寫兩筆的老王這時來了精神,搭上了。

? 這個故事是那天夜里在小華的“聊避風雨”的二號桌上他親口對我說的 。那天的溫度和昨天的相似,瑟瑟的秋風正整理著梧桐樹枯黃而單薄的葉子。當時我在想,開個小酒館犯得著去向旁人討字嗎?附庸風雅。

? 昨天在路邊的雜貨鋪,我遇見了小華。他人變化不大,右手抱著一卷鋪蓋,左手牽著一個娃娃,他輕聲叫我的名字。我裝作回身,他要遞煙,又謄不開雙手。我很善意地對他說不消了。更是極速地把我兜里的煙地給他,他不要并堅持用抱著鋪蓋的右手,從褲包里摸出一包我先前提到的那種“紫云”,并再用他的右手和牙齒咬開塑料紙,刁去錫箔紙,將煙盒使勁在馬成工字步的大腿上敲,敲出了十根金黃色的過濾嘴。在取煙那一刻,我覺得我很卑微也很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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