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幾周前吧，手下又來了一批新人，說實話跟前幾批沒什么分別，只是他們的學(xué)歷比上一批普遍高一點，有大學(xué)生、中專生、高中生，而且中專大學(xué)生偏多，當(dāng)然也不是那種985的大學(xué)，二三本吧。

我是喜歡聊天的人，因為我好奇，因為我見過的世面少，似乎所有人都在慣著我，人也幼稚，臉也幼稚，就如白色。

今天夜里，終于我開掛似的非要和他們聊一下他們從前的生活，沒有酒和花生米，就這么關(guān)了燈，我躺著，他們隨便怎么著。

我試探著:"你以前打過工？"

甲:"工地上，飯店服務(wù)員，按摩店服務(wù)員，售樓處服務(wù)員…"

"這么多類型的服務(wù)員，什么時候出來的？"

"初中吧，那時想出來鍛煉一下自己，沒有技術(shù)只能干干服務(wù)員，工資才一千多，工地上其實工資高點，也是沒技術(shù)只能做小工，一天百多，大工掙錢，大工有技術(shù)一天三百多。"似乎我打開了他的話匣子，"我都是假期出來打工的，工地的確挺累的，每天灰不溜秋的;飯店服務(wù)員更累，我去的是連鎖店，衛(wèi)生要求可變態(tài)了，平時那些微波爐的散熱縫里的灰都要用螺絲刀打開擦，如果上邊來人大檢查天花板都要卸了擦，早八點到晚八點不能坐，一樓二樓來回跑,泔水桶每天要刷到用手摸著沒有油漬，自己敢用舌頭舔。"

……

看著乙默默聽著不說話，"你呢，也這么干過？"

"差不多吧，一開始在工地干活，后來去一家鋼鐵公司做消防，樣板房宿舍，上下鋪住著二十幾個人，挺閑的，工資也就一千多，那時候剛出來，其實很想掙錢的，干了三個月每天就和舍友一起玩一年也沒攢到錢，后來我就試著去上海一家汽車公司應(yīng)聘做車內(nèi)裝潢，早起中午管飯，一個月三千，后來活多時能漲到五千。"

"這個工資高啊，那咋不干了呢？"

"每天八百輛汽車，挺累的，和我一起住的人都玩的挺瘋的，我自己省吃儉用的，自己記賬記得清清楚楚，一年自己花一萬，攢兩萬。"

"一年吃穿一萬??！一個月還不到一千塊，一天不到三十塊錢，你都吃啥！！！"

"能在公司吃就在公司吃唄，公司飯也就那樣，放假了可能會放開吃一頓，不過我比他們克制多了，有時候也管不住自己，一放假就花了好幾百，我們公司有自己的小社區(qū)，有個沒牌照的網(wǎng)吧，里面有五百臺機子，養(yǎng)的老板都開上寶馬了。"

乙出去了……

我嘆了聲氣，問甲"你感覺打工給你什么感受？畢竟讀書時你會有打工的沖動，那打工了肯定會反過來讓你對讀書有一種看法。"

"也沒啥，我就是想鍛煉自己，打工那會感覺自己有退路，無論如何堅持幾個月就又去上學(xué)了或者回家了，累點是累點，堅持堅持就過去了，現(xiàn)在不一樣了，突然沒有退路了。我逼著自己做那些挑戰(zhàn)自己的事，我原來不愛說話，我就打工的時候問一個大叔:'叔，你教我如何為人處事吧！'大學(xué)時候我就逼自己參加社團，自己成立羽毛球社團，做主持人，還因為一個女孩參加文藝團，結(jié)果荒廢了我自己的社團。"

乙回宿舍……

"你們有沒有什么特別想做的事，非想完成不可的事？"

"可能也就少個女朋友吧。"甲說，乙什么也沒表達。

"你們最想對這個世界說什么？"

乙突然搶先說:"去死吧！"

我和甲聽了，不由得笑了。

耳邊是"Welcome to the real world! It sucks. You're gonna love it! 歡迎來到現(xiàn)實世界！它糟糕的要命，但你會愛上它的。——《老友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