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凝/文
樸樹在翻唱經(jīng)典?送別?時(shí),幾度哽咽,最后用手扶著麥克風(fēng),頭抵在手上,泣不成聲。
仰頭,隱忍著,眼里泊滿透明的憂傷。
憂郁醇厚的嗓音,舒緩而低沉,把這首歌曲演繹得濕漉漉的,淋透了心。
在碎碎的夕陽下,古道邊,萋萋芳草葳蕤叢生,一襲留戀成華美衣裳,舉杯,情千縷,聲聲離笛吹。
遲緩的腳步,該邁向何處?一轉(zhuǎn)身,自此,就是關(guān)山險(xiǎn)阻,天際遙遙。
今宵酒醒何處?長夜漫漫,紅燭淚落。不成眠,折騰到倦怠,也只有清冷的月光,涉水而過,踏露而來,連別夢也清寒。
樸樹的淚,樸樹的歌,樸樹的音樂,一瞬間洞開了人的靈魂。漫漫人生路,終究是一場又一場的送別。
01
九月,開學(xué)季。
兒子去遠(yuǎn)在千里之外的成都上學(xué),坐了兩天兩夜的火車,終于抵達(dá)。
他是我們手心里的寶,雖家境不怎么富裕,但他擁有了我們的全部。報(bào)到,領(lǐng)物品,鋪床,置辦生活用品,把一切安排妥當(dāng),才知道離別已近。
午飯時(shí),我們依著兒子的口味,點(diǎn)了平時(shí)舍不得吃的"大餐",坐在那個(gè)小酒館里等他放學(xué)。
想著要把他一個(gè)人留在這,心里就空落落的,有一千種不舍一萬個(gè)不放心。
他從沒出過門,從未離開過我,天涼了知道添衣嗎?襪子臟了會洗嗎?生病了誰來照顧他?
不覺淚眼矇眬,心如一枚落葉,在風(fēng)中轉(zhuǎn)呀轉(zhuǎn)。
兒子來了,說已吃過了。他陪著我們坐了一會,就著急排隊(duì)買水卡,起身要走。
當(dāng)兒子的身影消失在那個(gè)小角門之后,我的淚又來了。
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yuǎn)。
心底的歌聲響起:送你離開,千里之外......
02
執(zhí)手相看淚眼,問卿幾時(shí)還,來時(shí)莫徘徊。從此別過,尚有歸期。
她身著旗袍,面容安祥,妝容精致。靜靜地躺在那里,鮮花簇?fù)碇?/p>
吊唁的人,徐徐而過,送她最后一程。
哀樂綿長,緩慢低沉,月光泠泠而下,是一地的花瓣謝落,沁涼入骨。
人生最悲不過中年喪妻,她積勞成疾,在籌辦自己母親的喪事中倒下,就再也沒能起來。留下正在高考的兒子,不知所措的丈夫,撒手人寰。
妻呀!跟著我一天好日子沒過,來生我們再做夫妻,讓我好好照顧你。
他附下身,吻著妻子冰冷的唇,久久,久久......
用我的唇,溫暖你輪回的路。
送別,沒有歸期,讓世間的親人,望盡天涯。自此,愛再也送不出。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壺濁酒盡余歡,今宵別夢寒。
長城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問君此去幾時(shí)還,來時(shí)別徘徊。
父送子,夫送妻,朋友別離,在人生的古道邊,是一場又一場的送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