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很久很久 準(zhǔn)備寫一篇關(guān)于顧城以及關(guān)于他們?nèi)斯适碌奈恼隆?br>
（一）
顧城
孤獨(dú)的國王
照片中的顧城總是戴著帽子 有時是直筒織帽 有時甚至是舊牛仔褲的一截褲管。從此帽子仿佛長在腦袋上，成為象征。在我看來 總有些像一個不可一世的國王 安全的捍衛(wèi)在他的國土上。
關(guān)于帽子，版本很多。其實(shí)顧城個子小 頭發(fā)稀疏。高帽對他來說很合適
見過很多描述 如果顧城高興，他會說，方方正正像故國的北京城。不耐煩了，他就淡淡的，我怕冷。有時候，他會順題玄妙發(fā)揮：安全感啦避雷針啦保護(hù)傘啦等等。
至于領(lǐng)土，顧城在報紙上看到有座小島上的小屋在被拍賣，童年時期的顧城就一直夢想能有屬于自己的一塊地。于是毫不猶豫的拍下，加以改造。他說花了二十多年，才跨過那個倒霉的世界，找到想要的生活方式。他說，種二十回蘿卜就可以了此一生。
在那座島上，他度過了他一生中最快樂最幸福的時光，也度過了最苦痛最黑暗的日子。最后終于在此長眠。那座刀，被他稱作激流島。
顧城生活在一種罕見而孤絕的寓言中，有著銳利的寓意鋒芒，這鋒芒用到極致，就會雙向刺殺。他甚至是——孤城中的千古絕城，一世傷城。
Ⅱ 我是被媽媽寵壞的孩子 我任性
如果說顧城是一個被寵壞的孩子，那么謝燁就是大地。
有關(guān)他們倆的相遇，我都過兩個版本。顧城是北京人而謝燁是上海人。一個版本是在一次上海開往北京的火車硬座車廂里，顧城是坐票，謝燁是站票，正好站在顧城的旁邊，看他畫速寫消磨漫長的旅途。顧城是善畫的，從星星畫派脫胎的朦朧詩人，都有美術(shù)背景。
火車上，顧城畫了一路，謝燁就看了一路。這還不足以讓謝燁產(chǎn)生好奇心，令她忍俊不禁的是最后，畫完了，顧城忘記把鋼筆蓋上筆帽，就直接插入了白色襯衫的前襟口袋里。于是，墨水洇開來，越來越大。
墨水就這樣洇開，一個小小的，小得不能再小，好比樂句中的音符，最后震耳欲聾。
謝燁從此和顧城搭上話，并且，第二天就按照互留的地址去找顧城。
不過是一件偶然，然后走入了一生的必然。后來，他們相愛了。顧城為了謝燁去了上海，先是住在虹口區(qū)多倫路的親戚家里，之后他搬去了謝燁居住的長寧區(qū)，選擇了靠近謝燁家的武夷路，買了一所很簡易的民居在此定居下來。
還有一個版本同樣是在北上的車廂里，顧城對謝燁一見鐘情。顧城害羞，假裝讀報，報紙卻挖了一個窟窿偷偷看謝燁。被發(fā)現(xiàn)了卻不說破，那人只是紅著臉。火車到站后，顧城匆匆把寫著地址的紙片塞到女孩手中。
無論如何，他們相愛了，童話就這樣開始了。
謝燁愛慕顧城的才華，而顧城離不開謝燁。謝燁就是造物贈給顧城的一份禮物，那么美好，聰慧，足以抗衡的想象力，還有超人的意志耐心。對待天才，也是需要天分的。
謝燁和顧城要結(jié)婚時，謝燁的母親并不同意，甚至懷疑顧城的精神有問題，要求他去開自己精神健康的證明。
生存本就不是一件易事，在現(xiàn)代文明中企圖過原始生活，更是一種奢侈。小島向陽的一面亂石疊嶂，背陰的一面長不出莊稼。于是，顧城的農(nóng)場計(jì)劃只能告終。矗在半山斜坡上的小屋，已經(jīng)破敗，他們倆沒有力氣，只好從山上合力把大石頭推下來。
島上沒有水源，他們在屋頂上砌了貯水池，飲用、沐浴、洗滌的水全來于此。可是不下雨的時候呢？
回歸田園的詩意生活有時只是人們的一廂情愿而已，歸去來兮談何容易。
也許
我是被媽媽寵壞的孩子
我任性
畫下想象中
我的愛人
她沒有見過陰云
她的眼睛是晴空的顏色
她永遠(yuǎn)看著我
永遠(yuǎn)，看著
絕不會忽然掉過頭去
也許，顧城就是那個被媽媽寵壞的不愿長大的任性的孩子。
在事情過了很久很久的幾天重讀這首詩，膽戰(zhàn)心驚。
Ⅲ 你能不能不走
木耳：
你將來會讀這些話，是你爸爸最后寫給你的。我本來想寫一本書，告訴你我為什么怕你、離開你、愛你。你媽媽要和別人走，她拆了這個家，在你爸爸悔過回頭的時候，她跟了別人。
木耳，我今天最后去看你，當(dāng)馬給你騎，我們都開心?？墒俏铱蘖耍?yàn)槲抑?，這是最后一次見你。別怪你爸爸，他愛你、愛你媽媽。他不能在沒有這個家之后再活下去。
木耳，好孩子，你的日子長著呢。留給你的屋子里有你爸爸畫的畫。124號。你爸爸想和你媽媽和你住在那兒，但你媽媽拒絕了。三木，我只有死了。愿你別太像我。
? ? ? ? ? ? ? ? ? ? ? ? ? ? ? ? ? ? ? ? 爸爸 顧城
在陪伴顧城度過無數(shù)個艱難的日子之后，謝燁還是要離開他了。因?yàn)轭櫝窍胍x燁保持初戀時的那兩條長辮子，謝燁就不能剪燙，頂多把辮子緊緊盤在頭頂。由于顧忌丈夫的感受，謝燁不帶任何飾品，連衣服都是棉麻質(zhì)地。謝燁基本不買衣服，他們沒有錢。她的衣服大都是朋友送的。
島上的風(fēng)吹日曬辛勤勞作讓謝燁看起來蒼老了很多，這些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顧城受不了家中有兩個男人，所以一定要把他們的兒子木耳送走。最初，顧城打算把孩子送回國。可是謝燁實(shí)在舍不得，后來他們把孩子寄養(yǎng)在當(dāng)?shù)孛说募抑小?/p>
在兒子和丈夫之間，女人差不多回舍棄后者。因?yàn)檫@份愛是天生的，不是后天才有的。
1992年，顧城夫婦在柏林住在一堆青年家中。男主人教會謝燁開車，帶她出去玩，陪她出去購物，近距離地，讓謝燁看到另一種生活，另一個男人。
一個美麗聰慧的上海姑娘，這么多年的漂泊操心，制約天性。她的身心都累了。
而一旦謝燁離開顧城，他就必死無疑。
（二）
謝燁
Ⅰ 他是個怪人? 他是我的孩子
謝燁說，直到嫁給他，還不知道什么是詩，顧城是誰。如果不是遇見了顧城，她的生活一定是另外一番模樣。
那些年她一直追隨著顧城的腳步，她對顧城充滿了崇拜，對自己的生活滿懷激情。她寫了幾篇有關(guān)她和顧城的散文，記述她同顧城的孩童般純情的生活。她不僅用那種有點(diǎn)兒殉道意味的癡迷仰視著他博大的精神世界，同時，又像一個慣壞了孩子的母親一樣，對孩子的任性有一種無奈和抑制不住的疼愛。
顧城是一個精神上的巨人，但是在生活中他是長不大的孩子。
后來的那些年，謝燁把顧城帶到許多國家，靠顧城演講、朗誦、寫作及字畫盡量多掙錢。謝燁有著極強(qiáng)的適應(yīng)能力，她性情開朗，熱愛交際。于是她在德國和許多 地方都擁有一些自己的朋友。
而顧城為了保持中文的語感始終沒有學(xué)習(xí)任何外語。在靠別人同世界建立著聯(lián)系，在靠謝燁同世界建立著聯(lián)系。顧城甚至和自己的兒子也不能交流。他們的兒子寄主在一個英國人家里，他沒有機(jī)會學(xué)習(xí)漢語。他只能像依賴母親一樣依賴他的妻子。
而有些事情卻在悄無聲息中變化了，曾經(jīng)仰慕的在某一天成為了自己的桎梏。謝燁已經(jīng)為顧城犧牲了許多。她不愿意在繼續(xù)呵護(hù)孩子般的顧城。
Ⅱ 激流島
顧城說：“也許有一天，我有一座白房子，這么漂亮，外面有一個很大的花園。能看到遠(yuǎn)處有平緩的小山，還能望見遠(yuǎn)處的大海。我們一起住在那兒，種花和果樹，養(yǎng)一些小動物?！?/p>
于是，他們后來買了激流島的房子。
島上的生活很艱苦。島上不能種植，他們想到養(yǎng)殖。去集市買了兩百多只小雞，壘了石欄圈養(yǎng)。雞苗兒由機(jī)器孵化，幾代下來都是農(nóng)場模式流水線養(yǎng)殖，沒有母雞教誨，遺傳密碼里的自主覓食功能早已喪失殆盡。小雞們集體發(fā)呆絕食。
他們倆只好一人一頭抬著食槽，模仿機(jī)器左右晃動，才將小雞們的初級教程教會。小雞漸半大，紛紛越獄飛過雞欄，詩意地棲居于石縫草窩灌木叢里。
到了準(zhǔn)備收獲雞蛋的時候，執(zhí)法人員卻突然露面。意外的困難再次發(fā)生。根據(jù)當(dāng)?shù)胤?，每戶人家只允許養(yǎng)殖12頭雞。他們被勒令三天內(nèi)處理這些有翅膀的新島民，盡管它們看起來多么斑斕和與世無爭。
現(xiàn)在要召集它們可沒有那么容易了。顧城夫婦只好在夜里捏著手電筒，滿山遍野去捉拿被強(qiáng)光晃花眼的瞌睡雞。顧城只敢捉腳，讓謝燁咬牙割頸，連夜褪毛剖肚。
后來記者采訪，為何不放生？顧城只是說，都是錢啊，我們還要生活呢。
后來，顧城和李英相愛。李英去新西蘭的機(jī)票錢都是謝燁一個雞蛋一個雞蛋的攢下來的。
愛情？仰慕？精神？能夠支撐謝燁愛顧城多久，同顧城在一起生活多久
Ⅲ 顧城 你去死吧。顧城 你死了好
1992年，顧城夫婦在美國參加朗誦演講，結(jié)束后謝燁和舒婷順路逛街。走進(jìn)一家小商店，謝燁在貨架上挑選很久，挑了一只小青蛙，準(zhǔn)備帶回去給兒子木耳當(dāng)作小禮物。
小青蛙捏一下叫一聲，底部印著Made in China,標(biāo)價1.99美元。臨付款時卻發(fā)現(xiàn)顧城一直在門口沉著臉不愿意進(jìn)來，謝燁掏錢時，顧城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舒婷嚇了一跳，只以為顧城犯病了，連忙去拉他。
謝燁厲聲呵斥：別理他，讓他去死吧。舒婷嚇壞了，回頭看謝燁。只見她眼中已有淚花說到：“我一花錢他就這鬼樣子！”
從商店出來謝燁捧著包好的玩具遠(yuǎn)遠(yuǎn)避開，恨聲不絕：顧城，你去死吧。顧城，你死了好！
（三）
李英
Ⅰ我與顧城是今生的死緣，我們誰也沒有辦法把對方從自己的心里抹掉
文昕：
? 現(xiàn)在想在北京看見你，也是幻夢一般了。
? 我太極端，寫書一頁一頁把我打開，才知道我早就瘋了。
? 我不是愛，我是夢想一個女兒的世界。我的愛是微不足道的。
? 我夢想著潔凈，想讓她殺死我。
? 除了我心的一個地方，其它的愿望，性情都是不潔的。
? 我愛是因?yàn)槲铱释?，也是因?yàn)槲铱謶?。我怕世界把她們拿走?br>? 女孩被人碰了，我心就會發(fā)抖，因?yàn)槟鞘俏业男摹?br>? 我是不值得被愛的，所以我不會愛人。只有世界過來的時候，我才會兇起來，我不會愛。倒會恨，世界把女孩子毀壞了。
? 我終身與世界為仇，就在于此。
? 我與我自己為仇，就在于此。
? 我喜歡好女孩跟好女孩在一起。不知為什么，現(xiàn)在我知道了，那是我唯一實(shí)現(xiàn)愛的可能。
? 我生下來，就錯過了。
? 生下來，有些事讓人高興，有些事讓人動心，女孩子在一起的時候空氣是動人的。
? 愛我，我是感激的。我希望她愛我心里的溫暖和冰雪。我不太希望她把我當(dāng)男的去愛，我想相互照耀使陰影消退。
? 由于不可抑滅的愿望和火焰，我永無得救的可能。我只能夢想一種能看見的生活，看她們在一起。
? 我只能發(fā)瘋一樣修我的墻，我的國土，我的天國世界的邊界。
? 我把我心的邊界畫到了外邊。
? 這是一個發(fā)瘋的念頭，我做成了，在一剎那。
? 我準(zhǔn)備了那么那么多年。
? 現(xiàn)在我沒事干了。我有最好的妻子、家、地、一點(diǎn)錢，可這沒用。
? 我是因?yàn)槟羌禄钪?。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被愛過，我只知道我愛，愛的莫名其妙。誰看我都瘋了。因?yàn)槲也怀姓J(rèn)生活，不承認(rèn)它安排好的一切——包括誕生。這種人怎么還活著呢。
? 天亮，人會醒，就象生下來一樣。
? 關(guān)不嚴(yán)的水讓我發(fā)瘋。心里是淤著血的，隔一陣就要有刀劃劃。
? 人受不了本可以死，可是我死不瞑目，因?yàn)槲业牧硪徊糠诌€活著、還笑、還讓我沒完沒了。
? 把心給了別人，就收不回來了。別人又給了別人，流通于市。
? 我不是指心，我是指身體。我愛，身體就變成了我的心。
? 我希望有女孩子愛她，有春天。我看見我的心有同樣美麗的影子，都是潔白的，我的心就回復(fù)到最初的安寧之中。
? 要不然它一直在污穢中發(fā)抖。我給她，她卻到更污穢的地方去了。
? 我站在那，長的奇怪，我不能保存我的心，我洗過的手都是不潔的，我的血里有腥味的火焰。我很想對她說，你要我嗎，把我的火焰熄滅，讓我的心像雪一樣，一直鋪到屋檐下邊。你走過的時候沒有腳印。
? 我很想說，至少你把我?guī)ё甙?，我的心是配得上你們的，它是天上的雪花?br>? 可是她把它像湯料一樣放到鍋里去了。我在受苦，我的心回不來了。
? 這是我最怕的事呵，結(jié)果就是這樣。
? 我不是預(yù)備給你們愛的。我不是他。那個世界的人。你們都不認(rèn)識我，就把我當(dāng)人了。你們以為把我放在屋子里。我就會坐下吃飯，你們以為我愛，就是要變成你們居住的房子。
? 我知道我一直在尋求，敢于愛的，敢于死的影象。沒有這個，就會回到世界上去，夾緞帶的小日記本和鮮花是兩回事，花開花落止于生死。我渴望愛，一點(diǎn)一滴，可別讓我愛，那是沒人愛得了的。你們帶我到生活中去，我說路不對，我們就站在那，修一個房子。你們到街上回來。說應(yīng)當(dāng)掙點(diǎn)錢，我說好，就到世界上去了。
? 一個島也會騙我，我回來的時候，她沒有了。
? 我不能原諒，因?yàn)樗梦业男模侥敲次鄯x的地方去，讓我沒法死了。
? ? ? ? ? ? ? ? ? ? ? ? 顧城至文昕（1993年6月）
不知道顧城和李英究竟如何相愛，過程太過于隱秘，實(shí)在難尋蹤跡。
李英像謝燁之前崇拜顧城一樣的迷戀著顧城。
她認(rèn)為她只是沒有機(jī)會和時間，謝燁所做的事，她不見得不行。
李英是名刊的編輯，在大都市過著令很多人羨慕的生活，她喜歡住好的賓館，還喜歡化妝品，和別人都一樣。
顧城喜歡返璞歸真，顧城依然是孩子。他迷戀大自然，迷戀鄉(xiāng)村，喜歡養(yǎng)雞和種地。刀耕火種的日子給他的心靈帶來幻想和快樂。他總想在遠(yuǎn)離現(xiàn)代文明的地方重塑著自己的靈魂。
李英承認(rèn)他們不一樣，但是在精神上，她和顧城豎起了一座入云的高峰。她無法放棄她與顧城之間那座精神的高峰。
所以當(dāng)謝燁和顧城想辦法把李英接去新西蘭的時候，李英毅然決然的選擇了啟程。雖然出國的全部費(fèi)用是謝燁寄來的，雖然走的時候李英流露出她很大的成分是想出國，她認(rèn)為在一塊土地上永久地活著直至死亡，是一種最沒意思的活法。
于是，他們開始了三個人一起生活的日子。倆女一男。謝燁、李英和顧城。
Ⅱ 英兒
其實(shí)三人行的故事有很多，例如丁玲和胡也頻、馮雪峰，杜拉斯和她的丈夫安泰爾姆以及她丈夫的好友迪奧尼斯，后這段三人行的感情因杜拉斯懷上了迪奧尼斯的孩子而告終。
對此我不了解實(shí)際情況，無法也沒有資格做出評價。只是我們每個人的行為是對自己負(fù)責(zé)的。
顧城想要抓住李英，因?yàn)樗退谛诺慕煌袚碛幸环萃?，那完完全全是純粹精神的高尚境界。顧城?nèi)心世界寬廣而遼闊，然而他又生活在一種難以形容的孤獨(dú)之中。他想逃離人類的丑惡、欺騙，他甚至害怕長大，認(rèn)為罪惡是和成年連在一起的。
他愛李英，是一種精神的愛，是一種孩童般純真的愛，像愛小雨后太陽跳躍出來時清新的早晨。愛是空氣、是水滴、是雪花和潔凈的森林。他在這個花園中要種植的，就是這樣的生活。
而李英和顧城有著本質(zhì)的不同。李英是個年輕的姑娘。她有著她的欲望。
顧城的確只是顧城，他的情感是他自己固有的，那是和世人所理解的情感不同的，他別無選擇。
后德國當(dāng)向顧城發(fā)來寫作邀請函，謝燁和顧城離開新西蘭奔至德國。在送走這對夫婦后，李英說：“我們，我們。我們，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呢？我是誰呢？而且，用什么來等你呢？你怎么就不能設(shè)想一下，我的心也碎了，血也干了，最后，連臺也被自己拆了。我該下臺了。城。這就是我的下場。”
在德國十個月的時候，顧城得到了李英離開的消息。李英跟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英國人跑了。后在謝燁的慫恿下，顧城寫下了一部懺悔錄，寫下家庭的入侵者英兒的背叛、寫下妻子雷的無比艱辛。
Ⅲ 你當(dāng)真以為謝燁有那么偉大？
李英走的很干凈，她走時連一張紙片兒也沒有給顧城留下。她把她所有的痕跡都從顧城的生活中抹去了，但她怎么可能抹去顧城心靈里的那個世界呢？他們在三年時間里，互相交換的那大量的書信，給顧城一個太大的想象空間，他們共同生活的許多歲月給了顧城那么深刻的記憶，而這一切是在全無設(shè)防的情況下發(fā)生的。顧城的心靈已經(jīng)瀕臨死亡。
謝燁在顧城的生活中擔(dān)當(dāng)著母親一般的角色。她是一位母性很強(qiáng)的女性，當(dāng)年就是用一種類似母愛的感情征服了顧城，兩人之間特有的生活方式成為當(dāng)時傳誦的佳話。然而在謝燁真正地成為了母親以后，她不能夠再像當(dāng)年那樣，有足夠的精力和熱情陪著充滿幻想的顧城一起玩耍，而顧城的任性與天真也由妙趣橫生變?yōu)榱寺闊┡c障礙，于是便有了一個用常人的角度無法解釋的做法（或許還有更深的原因），她主動幫助英兒來到顧城的身邊，并默許了發(fā)生的一切。
顧城在孤獨(dú)的太平洋小島迎來了他遲到的激情。事實(shí)上，謝燁母性的光輝在某種意義上壓抑了他作為一個男人的存在。李英的到來激發(fā)了他男兒生命的熱能，使他真正有了作為男人的感受：“我的愿望無窮無盡，一直一直生長著，而她明快地包圍、承受著我，走在路上的時候我都在想起她，微微生起，感到最初的激動?！?/p>
李英是自愿留下來看守房子的。李英在那十個月里的情況無法推斷。謝燁說，他們之間始終保持著通信往來，一切看起來挺正常。那么英國男人并不很有錢，而且結(jié)過三次婚。李英并不喜歡激流島，她還是喜歡有現(xiàn)代化生活的城市。
李英還是選擇了現(xiàn)實(shí)。
至于謝燁為什么那么大度？我的猜想是她并不愛顧城了，她想把顧城推給李英，以此脫身。這也是一向善良大度的謝燁在李英出走后那么氣憤堅(jiān)持要寫出《英兒》這一本書的原因。
前面說了，李英去新西蘭的費(fèi)用是謝燁一個雞蛋一個雞蛋攢下來的。甚至連李英的內(nèi)衣都是謝燁洗的。李英在辦綠卡辦不下來時，謝燁問她為什么不嫁給顧城，只要她嫁給顧城就有綠卡了。
李英的走，激怒的應(yīng)該時顧城，然而正相反，被激怒的人確是謝燁。因?yàn)樗颂蟮拇鷥r。
面對情感世界一片廢墟的顧城，她 內(nèi)心充滿厭倦。
她們都想要顧城的精神，而把物質(zhì)的顧城當(dāng)作處理品。
如果說李英的離開時殺死了顧城的精神，那么到了謝燁離去時，顧城的一切就全都炸平了。
而經(jīng)歷了這一切最慘的是顧城，他那份任憑謝燁帶到天涯海角的忠實(shí)，難言的隱忍?！队骸飞踔潦撬詈蟮囊环菹Ｍ?，他想通過懺悔而重新喚起他同謝燁共同生活的熱情，他這事只有謝燁了。他或許還想通過著書抓住謝燁。
而謝燁另有打算。
還是迎來了令人唏噓的結(jié)局。
1993年10月8日，謝燁被利器所傷，搶救無效死亡。顧城在不遠(yuǎn)的小樹林里自縊身亡。
參考書目：
《顧城的詩》 人民文學(xué)出版社
《魚樂 憶顧城》 中信出版社
《英兒及其他》 金城出版社（這個沒讀完）
寫這篇文章自己想了很久很久，在很多深夜都想過這個問題。有時候會痛苦，大多是痛心。他們本來可以不這樣的。
希望大家找個普普通通的人，幸福踏實(shí)的過完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