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學畢業(yè)那年暑假,我和妹妹還是照常跟著親戚一起來上海見爸媽,其實上小學之后每年的暑假我們都會去上海,然后待完整個暑假。
因為我很小的時候就來過上海,上海對我來說并沒有什么很驚訝的感覺,而且每次來上海也都是待在爸媽租住的房子里面很少出門,因為爸媽是做的早點生意,上午4、5點鐘就要起床開始干活,而我和妹妹就在屋里睡覺,等他們弄好了,就叫我們起床一起騎著三輪車帶著做早點用的煤爐、油鍋和面粉什么的到一個指定的地點開始擺攤做生意,并不是和現(xiàn)在做早點的一樣有個門面房。
一上午,有的時候能把準備的貨賣完,有時候賣不完,但是到點了我們就得走了,不然“黑貓”就來趕我們走了,“黑貓”就是城管,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叫他們“黑貓”,大家都這么叫。
我記得有一次,爸爸騎三輪車在往家趕的路上遇到了“黑貓”,本來想換個路躲過去,結(jié)果在這個時候車胎爆了,然后沒跑成,被他們抓住了,好像還罰了很多錢,好在東西沒有給我扣下來,不然我們連生意都沒法做,那一套裝備是需要花不少錢的。
就這樣,我們每天都重復著這樣的生活,也沒去過上海的其他什么地方,只是爸媽他們可能因為一些原因沒法在同一個地方待很久,就要再重新找一個地方做生意,我們就搬去哪里,但還是兩點一線的日子,所以我對上海的印象就是,比老家大一點,道路不是泥巴,有樓房,身邊有很多說著我聽不懂的上海活的人,沒了。
和以往一樣,我小學畢業(yè)那年也是來的上海,那時候爸媽他們剛搬到了新的地方,在錦江樂園那里,我們租住在一個平房子了,老板是一個地道的上海人,人有點摳,很小氣,每次都特別積極的要房租,一天都不肯晚,拿到房租后就嘻嘻哈哈的走了,也不知的交給老婆還是自己拿去買酒喝了,反正我很討厭他,但寄人籬下,沒辦法。
我們住的地方離梅隴文化館比較近,每次爸媽收攤子回家之后,爸媽洗碗,我就和妹妹跑去那里的新華書店看書,因為我們幾乎每天都去看,但看了又不買,就引起了里面的售貨員阿姨的異樣眼光,就好像對我們說:“天天來天天來,又不買書,把這當圖書館呢”。
其實我這個人自尊心很強的,從那以后,我就很少去那家新華書店,而是轉(zhuǎn)去樓上的游戲廳了,但爸媽不給錢,我就只好在那邊看別人玩,當有些機器沒有人的時候,比如賽車之類的,我就坐上去轉(zhuǎn)動方向盤假裝自己也在開,但也很開心。
有一次,我看到有別的小朋友從游戲機投幣口下方的一個方格子里面掏什么東西,我仔細看著他,結(jié)果他掏出來一個游戲幣,當時我就震驚了,這是什么操作,于是我也跟著掏一掏,結(jié)果什么也沒有,正當我失落的時候,又看見剛剛那個家伙換了一臺機器接著掏,也沒掏到,我這才明白原來不是每臺機器都有,于是我也換了一臺,嘿,有了,我很開心,終于有幣可以玩了。
就這樣,我每天去游戲廳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臺一臺機器的掏幣,運氣好的可以掏到十幾枚,不好的時候也有一兩枚,反正就是白嫖游戲玩,沒花錢;那為什么投幣口下面的方格子里會有幣的,經(jīng)過我仔細觀察后發(fā)現(xiàn),原來是有的時候幣投進去之后,機器沒識別出來就會從下面的方格子里退回來,讓你在投一次,但有的小朋友不知道,以為機器壞了,就換了一臺接著玩,退回來的幣他不知道,所以幣就留在了方格子里。
掏幣這件事,后來漸漸的被游戲廳的工作人員發(fā)現(xiàn)了,他們一看到我們來,就警告我們不準再掏幣,要玩游戲就得花錢買幣,于是我每次去就找爸爸要一塊錢,先買5個幣,然后一邊玩一邊掏,但是后來也很少再掏到了,偶爾一兩次運氣好可以掏個把,大部分時間都掏不到了,我在想一定是工作人員自己掏走了。就這樣,我又成了游戲廳工作人員嚴重不受歡迎的人了,但這次,我可沒有從此不去,我還是每天回去,爸爸給我錢我就玩,不給我就看別人玩,因為我實在沒地方可以玩了。
就這樣,一天一天過的很快,轉(zhuǎn)眼暑假就結(jié)束了,爸媽還是找人順便把我們送回老家上學,臨走時,爸媽再三叮囑,上初中了要好好念書,不然考不上高中就要出來打工了,我點點頭說知道了,其實根本沒聽進去,而是更加期待下次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