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格，畢業(yè)于清華大學經(jīng)濟管理學院，曾擔任知名商業(yè)媒體《21世紀經(jīng)濟報道》的評論員。輝格也是大象公會的主筆和外腦。他長期追蹤海外主流人類學、進化心理學、社會學、歷史學、經(jīng)濟學等研究的最新進展，擅長多角度剖析社會、文化現(xiàn)象。

關于本書

人類學家、進化心理學家羅賓·鄧巴提出過著名的“鄧巴數(shù)”理論：因為靈長類動物大腦的認知局限，每個人能維系的熟人關系的數(shù)量不超過150個。在人類早期社會，“鄧巴數(shù)”就像一個魔咒，一旦某個社會組織的成員超過150人，那么這個組織就會自動發(fā)生分裂。那么，今天我們人類身處的大型社會，究竟是如何組織起來的？又是哪些因素在支撐著不斷擴大的社會組織？本書試圖回答這些問題，希望能為你提供一個理解現(xiàn)代人類社會的新視角。

核心內容

最初的社會組織都是小型熟人社會，大型復雜社會是伴隨著人類定居生活出現(xiàn)的。人類定居后，社會組織內部自發(fā)產(chǎn)生了一些擴張的動力，但在擴張的過程中，又受到了諸多阻礙。本書的重點內容有三部分：第一，小型熟人社會向大型社會擴張的內在動力是什么？第二，人類社會在擴張的過程中，遇到了哪些阻礙？第三，在社會擴張的過程中，人類創(chuàng)造了什么來支撐全新的社會結構？

一、小型熟人社會向大型社會擴張的內在動力是什么？

1.暴力沖突：暴力沖突是人類社會組織進化的核心推動力

人類定居后，各個部落有了自己的固定領地，開始建造房子、存儲糧食、飼養(yǎng)牲口，暴力沖突可能會為部落帶來毀滅性打擊。面對隨時可能發(fā)生的暴力沖突，定居部落首先會擴大自己的人員規(guī)模，保證自己的部落有人數(shù)上的優(yōu)勢。

然后，相鄰的兩個定居部落，會開始嘗試通過結盟的方式來減少雙方的暴力沖突，甚至轉而一起對付其他部落。

逐漸地，結盟活動會發(fā)生連鎖反應，迫使原本孤立的其他部落也去尋找盟友。就這樣，來自暴力沖突的威脅，推動小型部落的規(guī)模不斷擴大。

2.家長權威：家長權威使“鄧巴數(shù)”限制從個人單位上升到家庭單位

早期的小型熟人社會，成員之間大多有血緣關系，在沒有更高級的制度作保障的時候，親緣關系是最可靠的合作基礎。但是隨著代際更替，親緣就會逐漸疏遠。家長權威就是維系族群成員緊密關系的最好方法。

比如咱們中國傳統(tǒng)社會中的“宗族”。在宗族體系里，每一個小家庭都由一個家長說了算，家長的權威大到，讓每個家庭像單一個體那樣行動一致。這樣一來，“鄧巴數(shù)”對群體規(guī)模的限制，就不在于150個個體了，而是上升了一個維度，擴展到家庭數(shù)量上，相應地，整個族群的規(guī)模就可以成倍擴大了。

3.專業(yè)團體：專業(yè)團體讓社會組織擺脫血緣和地域的限制

基于師徒關系的專業(yè)團體的興起，是小型熟人社會向大型共同體發(fā)展的關鍵一步。

用學術門派舉例來解釋：師父招收弟子來傳承學術思想，被選出來的弟子，本身在性格和能力上就跟這項事業(yè)很匹配，有希望將本門派的學術思想進一步發(fā)揚光大。

反過來，如果學術門派本身的影響力很大，就可以為組織里的弟子創(chuàng)造更好的出路?？梢?，學術門派和弟子之間，是相互扶持相互成長的關系。這種良性循環(huán)，不僅讓學術組織的規(guī)模越來越大，也使得學術門派的“香火”燒得比家族更旺、更持久。

專業(yè)團體跟血親族群還有一個差別，血親族群一般有自己的領地，族人的大部分活動都在領地內進行。而專業(yè)團體的門徒來自五湖四海，他們可以集中學習，也可以散居在各地，他們可以服務于不同的君主，同時又能保持密切往來，維持共同的傳統(tǒng)。

4.武裝集團：武裝團體的企業(yè)化直接導致了國家雛形的誕生

戰(zhàn)爭可能是人類第一個發(fā)展出精細分工的行業(yè)，在高強度的競爭中，沖突對立的雙方會爭相發(fā)展各自的武器裝備、交通設施、情報網(wǎng)絡，而這些方面對人才的技能要求完全不同，于是，武裝首領開始根據(jù)集團職能的需要，自主創(chuàng)建組織，實施集中控制。

企業(yè)化的武裝集團，把各個地方的小群體、小社會捏合在一起，漸漸變成了一股改變社會結構的政治力量，國家的雛形，就這樣誕生了。而且，這種改變在歷史進程中是不可逆的。一旦社會結構中出現(xiàn)了國家，此后即使政權崩潰、天下大亂，社會組織也不會再退回到部落狀態(tài)，而是被下一個武裝團體或者國家取代。

二、人類社會在擴張的過程中，遇到了那些阻礙？

1.語言不通。

語言障礙的存在，不是因為人類群體一開始就說著不同的語言，而是因為人類語言的演變和分化系統(tǒng)實在太快了。源自同一個語言群體的兩個支系分開大約五百年，兩種語言的詞匯就會變得面目全非，兩個支系互相之間就聽不懂了。

在早期社會，身處在如此復雜的語言叢林之中，語言不通的人之間很難取得信任，更難建立合作關系。這是小群體之間相互融合的最大阻礙。

2.交通落后。

在古代，人類族群里總是彌漫著對陌生人和陌生環(huán)境的恐懼，要消除這種恐懼，就得靠不同族群之間的頻繁交往。

但是，在火車輪船出現(xiàn)之前，長途旅行一直是件非常艱難和危險的事情，大多數(shù)人一輩子的活動范圍都在自己家附近幾十公里之內。交通落后一直在拖累社會成員的流動性和社會規(guī)模的擴張速度。

3.依附關系。

傳統(tǒng)經(jīng)濟模式中處處都有依附關系，一個人在陌生地方獨立謀生的可能性很低：在農(nóng)村，主要勞動力都是家庭成員在城市，職業(yè)機會也受限于學徒制，年輕人依附在師門之下才能入行，而且要熬上許多年，才能獲得執(zhí)業(yè)資格。即使是苦力，往往也得依附于幫派組織。

所以在古代，年輕人很少會有“我要出去闖一闖”的念頭，群體之間的人口流動性就會很低，社會擴張的速度一直很慢。

三、在社會擴張的過程中，人類創(chuàng)造了“權利”來支撐全新的社會結構

權利本來是一種約束人與人之間互動行為的社會規(guī)范，它告訴人們：除非有你的授權，別人不能對你做哪些事情。

在權利興起以前，人們的生活艱辛而瑣碎，要選擇如何行動的時候，往往要為每一種可能性做一番權衡算計，然后才能做出決定。

當人們生活在越來越大的社會里，就必須建立一些通用規(guī)范，讓陌生人之間的互動行為變得可以預期，從而減輕大家的計算負擔。

起初扮演這個社會規(guī)范角色的東西叫做“禁律”，禁律往往意味著特別絕對，不能變通，隨著社會規(guī)模的進一步擴大，一條刻板的禁律又很難在大型社會里普遍適用了。這時，人們創(chuàng)造了一個替代物，就是權利。權利是“帶開關”的禁律，權利的興起，讓個人行動變得更加自由，讓社會提高了資源配置的效率。

金句

1. 暴力沖突是人類社會組織進化過程中的核心推動力。

2. 門派和弟子之間相互扶持，形成良性循環(huán)，不僅讓組織的規(guī)模越來越大，門派的“香火”燒得比家族更旺、更持久。

3. 一旦社會結構中出現(xiàn)了國家，此后即使政權崩潰、天下大亂，社會組織也不會再退回到部落狀態(tài)，而是被下一個武裝團體或者國家取代。

4. 權利的興起，讓個人行動變得更加自由，也提高了社會資源配置的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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