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愛,就有家

曾為流離慣別家,等閑揮袂客天涯。

燈前說笑閑聊夜,明月伴夢夢落花。


小時候,父母在的地方,就是家。

早起,一鍋荷包蛋。老人一碗,孩子一碗,暖暖的,甜甜的。

雨天,爸爸騎著自行車送你上學。他披著雨衣在狂風驟雨中彎著的背像彎著的大蝦,你在雨衣里躲著推著他的腰張狂地喊著“加油加油”,風從你的呼喊聲中呼嘯而過,雨打濕了他的臉。

夏夜,繁星點點。你和弟弟一人卷一涼席到院子里躺下,數(shù)天上星星。蟬鳴聲,蛙叫聲,大人月光下剝棉花聲,談話聲混在一起,院子里桂花香淡淡飄來,絲絲縷縷,你幽幽入夢。

冬日,一家人擠在一張大炕上打撲克。煤火燒得通紅發(fā)亮,屋外是冰天雪地。玩到興致上,一抬頭,你看到窗欞上的冰花在燈光的映襯下,閃閃發(fā)光,如同童話里的世界一樣美麗。外面再冷,屋里也是溫暖安心的。

那時,爺爺還沒老去;父母尚健壯;你文靜可人,弟弟聰慧可愛。

好像就是一場夢的光陰啊,世界上最愛你的那個老人走了。父母彎下去的腰再也直不起來了,你和弟弟離家的方向越來越遠。

好多年的歲月里,只有過年才會回家。那十多日,太陽格外亮,屋里屋外都是喧嘩聲。一陣陣叮叮咚咚繁忙過后,又復歸于寂。

還沒嗅夠臘梅的芬芳,你就又要背起行囊出發(fā)。也有片刻的留戀不舍,但更多的是邁向遠方的堅定。

談戀愛了,結婚了,和故鄉(xiāng)隔山隔海隔天涯。在異地他鄉(xiāng),你組建了自己的家。不知怎么回事,家變成了一個沒有溫暖的地方。在這個家里,父母亦是他鄉(xiāng)之客。你也越來越找不到歸屬感。房子越來越大,你的心越來越冷。

很長一段時間,你不愿意回家。車子開到了地庫里,你靜坐在車上一兩個小時,哭一場。家里兩個最可愛的小人兒是你牽心的掛念啊。擦干淚,關上車門,你步履沉重地開啟那扇門。

后來,你把那扇門永遠地關在了身后,帶著兩個小人兒流浪漂泊。

再次有家是遇到現(xiàn)在的愛人以后。早上,他把一杯蜂蜜水放在你床邊;晚上,他抱著你冰冷的腳丫在心口。他做的“爸爸炒飯”是孩子們獨一無二的最愛,孩子們張牙舞爪狼吞虎咽地吃著,他傻看著,滿屋都是濃濃的米菜飄香。你講了個笑話給他仨聽,他咧開嘴和孩子們一起開懷大笑,你先是跟著笑,笑著笑著眼淚就從眼角偷偷溜出。你轉過身假裝迷住了眼,這來之不易的家啊……

現(xiàn)在,你們在的地方就是父母的家。

他們,愿意到你們身邊來,由著你剪剪指甲,挖挖耳屎,哄他們穿上漂亮的花衣,再擺上pose配合你的單反。


小區(qū)的陽光下,勒杜鵑絢爛奪目地開著。兩位老人坐在水邊亭子里,東一句西一句神侃。兩個孩子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偷偷蒙住倆老人的眼睛。老人呵呵地笑著。你和愛人牽手站在五米之外,看著水中魚兒自由快樂地游著,相視一笑,在彼此的眼睛里,你們讀懂了一句話:有愛,就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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