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大雪,終究安撫了城市不眠不休的聲音。人聲,車聲,風聲,街道和樓群的聲音,都在不間斷的雪花中歸于寂靜。

如果沒有燈火一盞盞在黃昏后亮起,城市也許就在大雪中,隨著夜晚到來,陷入冬眠的夢境。
如果真能這樣沉睡一冬,也是讓人值得期待的事。起碼所有的心思,所有的難眠,所有無法安分的日夜,所有的舍不得放不下,都可以暫時告一段落,回歸最初了無牽掛的模樣。也許,都可以睡得像個孩子,等待春天來時,重新被叫醒,重新發(fā)芽。
可是,連大雪,都是耐不住寂寞的,更何況是因為排除寂寞而生長的城市,以及城市里不甘寂寞而擁擠在一起的人群。
城市中,大雪,成就不了寂靜,也成就不了能溫情。它會被煙火穿透,它會被孩子的喧鬧穿透,它會被歸家的腳步穿透,它會被滿城的呼吸穿透,然后在城市的每個角落,飄舞著,散落著,成為裝飾城市的絕美配角。
對于大雪來說,能成就落下,能被注視和接受,能讓人欣喜,能創(chuàng)造一份不易的寧靜,能參與這一城的冬,就是很好的結(jié)果。至于其他,無關(guān)無礙。

這是不是雪的無奈,這是不是雪的初衷,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連一個眼神,都能在我們心里變化出一萬種意思,那落一場大雪,落出人的一萬種想象,也絕對正常。
就像這雪,終究會落在一些人的幸福里,落在一些人的寂寞里,落在一些人的記憶里,落在一些人的滿足里,落在一些人的背影里,落在一些人的嘆息里,落在一些人的想念里。而這一切,都落在一個城市的脈搏里,成為城市的養(yǎng)分,成為城市的呼吸。
一百萬人一千萬人,在這一場大雪中,各有各的心思。
于我來說,這樣的雪,更適合不可遏制的想念一頓火鍋,一頓砂鍋,一頓牛骨頭,一頓清燉羊肉。
當然,這想念里,更應該有對坐的人,和微醺的酒。
雪下,有些人出現(xiàn)在我的記憶里,不知道我會在這一場雪中,出現(xiàn)在誰的記憶里。
城市在這一刻的雪下,溫情脈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