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旁綁著兩朵玫瑰花,一個(gè)紅黑色,一個(gè)金粉色,并排倒束,花瓣中凝結(jié)著所剩無幾的水分,莖葉枯萎,放置有一段時(shí)日了。膠帶的粘性已然消逝,風(fēng)從窗口涌入,拂動兩朵玫瑰。呲噠——我聽到一陣落下的聲響,金粉色玫瑰墜入桌面的書叢中,消失不見。慵懶,沉郁,暫無興致,我且沒有理會那束枯花,任它垂躺在那里,那片我視線未及之處。及之未及,未嘗不是一種明了。
又想到那句近來一直在思考的話:我究竟想要什么。但那兩朵玫瑰,始終沒有成為我想要的干花。尚未清楚所要之物,我只知道自己定然不會保留半干半濕的花朵。時(shí)間都拯救不了之物,我又有多大的能力改變?
今日看到一幅畫:畫有幽靈與人類,幽靈的青灰色皮膚與人類的白皙色呈現(xiàn)出鮮明反差,前者著一雙翅膀飛于半空中,后者伸開雙臂,望向空中的人。光影交疊中,是兩個(gè)世界的交融,似乎近在咫尺,然而依舊觸不可及。但二人皆銜了株玫瑰花,一般鮮紅,肆意妖嬈。館長說,這是一曲關(guān)乎愛情的歌謠。我思及于他周身綻放的花束,思及時(shí)而浮動的暗香?;ㄆ诳倸w是短暫的,半月一月間,便全然敗了。卻也敗得拖泥帶水、不直率,既喪失了鮮花的潤澤,也未及干花的恒久,只那般將逝未逝之態(tài)、欲摧未摧之姿,橫在人世間,只消一陣清風(fēng),便可盡散。
有些事情不嘗試,豈知做不做得到?他如是問。但有些事情是一定不會做的,譬如一步一步,步入他種植的玫瑰叢中。
嘴中吐出朵朵玫瑰,但雙手觸碰不到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