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花開的姿態(tài)

前幾日,早晨出門經(jīng)過小區(qū)的一個轉(zhuǎn)角處,忽然看見一棵綠樹上開滿了紅艷艷的花朵,朵朵爛漫點綴在一樹濃綠里。顏色金黃,橙紅,如一片絢爛的彩霞,煞是好看。我忽然憶起,這棵樹已經(jīng)在小區(qū)里生長了數(shù)年,年年如此,而每逢四五月份,樹上便會開滿一樹艷麗的花朵。今年,它們又如期地盛開了。

往年的時候,我也會驚詫于它們的美。但那種驚嘆只是稍縱即逝,低頭便又扎進生活的忙碌里。每日奔波于工作、生活和孩子,從未駐足停留,哪怕只是靜靜地觀賞一下天空的白云,哪怕只是去欣賞一只蝴蝶的飛舞,哪怕我已經(jīng)在這個小區(qū)里生活了近十年。我依然不曾慢下來。就連這眼前的美麗,也從未仔細注意過。

好像生活除了眼前的茍且,詩意和浪漫永遠只在遠方。

那日,我放慢了急促的腳步,為眼前這絢爛恢弘的美麗駐足。小區(qū)不大,依山而建,有一個小小的花園,花園里生長著一些銀杏樹和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樹。我原以為是哪棵樹開了花,結(jié)果走近一瞧,才發(fā)現(xiàn)銀杏樹的樹干上攀爬著很多藤蔓,手指粗的藤蔓環(huán)繞在樹干的四周,羽狀的葉片密密麻麻地鋪展著,向上攀爬直至樹梢。橙紅色的花兒迎著朝陽,一朵一朵宛如一個金色的喇叭,在清風里搖曳生姿,逍遙自在。淡淡的花香溢滿周身,讓人心生愉悅。

回家后,我查了資料才得知原來這些花兒叫凌霄花,是一種攀援植物。生命力頑強,喜溫暖濕潤、有陽光的環(huán)境?;ㄉ写蠹t,黃棕等,花期長,在江南的庭院樓宇間,在高墻下,在瓦縫里,在懸崖峭壁處都可以生長。它還是我國連云港市名花之一,小小的凌霄花原來如此讓人驚艷。

再后來,每次經(jīng)過那棵樹,我總要抬頭看一眼那高聳入云的花兒,它們紅艷艷的,金燦燦的,如一串風鈴一樣環(huán)繞在樹的周圍,是那樣美麗。陽光下,它們光彩奪目,兀自地向上盛開,直聳云天。雖然它們沒有雄偉的枝干,卻能依靠著任何周圍的東西向上生長,它們不問路的來歷,只管向陽而生。它們沒有絞殺樹木,只是在藤蔓的節(jié)間生出了氣根,沿著樹干墻壁山石生出了“腳”,固定而上。它們有一股頑強的生命力,孤傲而決絕。

遠遠地看著那在陽光下?lián)u曳的花兒,我想起了明代詩人湯珍的詩:“百尺高藤樹杪懸,朱英燁燁綴青煙。夕陽似與矜顏色,爛著丹霞媚遠天。”我想,古人早就把凌霄花的美寫得淋漓盡致了??粗瞧G麗的花兒,每天的心情都受到了鼓舞。浪漫的花兒給我平淡的生活增添了一抹絢麗,那些在風中盛放的美麗,仿佛在對來往的路人微笑,也給綠色的小區(qū)增添了一份多情的溫柔。宋代文學家賈昌朝有詩云:“披云似有凌霄志,向日寧無捧日心。珍重青松好依托,直從平地起千尋?!彼鼈兿蜿柕男男佬老驑s,如有入云霄之勢,是何等氣魄!一朵花尚在為追尋陽光而向上生長,生而為人的我們,又怎能在生活的挫折里垂頭喪氣呢?

一朵花有一朵花的顏色和姿態(tài),一個人也要有一個人生活的姿態(tài)。不論是憑借樹木或者山石,不論是殘垣或者斷壁,人也要生出自己的氣根,生出自己的腳,向上而生,追逐自己心中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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