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頭來想,上半輩子結(jié)束,下半輩子已款款而來。該惋惜還是該慶幸,不管是惋惜還是慶幸,從來不關(guān)時間的事,時間一如既往。天亦無情,歲月無情,如果它們都有情了,那我們的世界該是什么樣子。
以前看到王小波的一句話,他說人的一切痛苦,本質(zhì)上都是對自己的無能的憤怒。當時覺得,哇,說的好有道理,細想來,真的是那么回事。因為現(xiàn)實與理想,再怎么努力,兩者之間總存于無法逾越的溝壑。
可最近覺得,人的大部分痛苦或煩惱,來源于恐懼,對于無可把握的變化的恐懼。
時間的指針不知道從哪里開始,不知道從哪里結(jié)束。就像一個夢,是一個夢。這個夢有它堅硬的和柔軟的屬性,有它十足耀眼或淡然的色彩。這個夢要做到哪里?這個夢總是讓人恐懼。
人的一生就是一個拋物線。而我的前半生,卻像與拋物線相切的圓,這個圓始終如一的在重復,重復。
說好的與自己和解,與時間和解。好像自己真的占了主導權(quán)一樣。說來說去,也只有自己而已。
無法接納,不能接受。
師傅說,為什么我們不快樂。因為我們吃飯不是吃飯,睡覺不是睡覺,工作不是工作。
為什么小孩子過的快樂。你看他把板凳當馬騎,都可以騎一個下午。
為什么我們就吃飯不是吃飯,睡覺不是睡覺呢,結(jié)果就是飯也沒吃好,覺也沒睡好。
放過自己,從來都是自己的事。
放下,就兩個字,我們卻不知道該怎么做。
上半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沒有念書。念了書的那一路或許風光獨好,又或許冰天雪地,我都沒有機會再去走一遭了。
有時候覺得,一路走來的每一個節(jié)點,每一個選擇,都關(guān)乎你后面道路的方向,可是,那時候看來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墒牵ぺぶ心闼龅倪x擇,真的是你,這個你所做的選擇嗎?或許并不是,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存有一種力量,看不見,摸不著,尋無影的力量。這就是機緣吧。
今天在微信上跟朋友聊天,她說,太可怕了。是的。可怕的到底是什么?是這個社會,是自己的未來,是又接近死亡等等,或許都有。
讀了一首詩:煉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jīng)。我來問道無余話,云在青天水在瓶。
云在青天水在瓶,云在青天水在瓶,云在青天水在瓶。
把最后一句又讀了三遍,真是太美好了。
怎么能讓自己云在青天水在瓶呢?
說來說去,我們總在找一個安頓與安寧的地方。安頓自己的心也并不是安寧的環(huán)境所能給的。
我問朋友,下半輩子該如何來過?
她沒有回復。
再好的計劃也抵不過生命的突然襲擊。
云在青天水在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