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的時候,林語末拿出筆記本,快速閱覽前幾篇日記,翻到空白頁開始記錄:2015年8月4日 晴轉(zhuǎn)陰
那是一個夏天的午后,屋外的樹上幾只知了在叫囂著“好熱?。『脽岚?!”,在鬧鐘響之前,我睜開了眼睛。我快速起來,彎腰找鞋子,嘴里還嘀咕著:“要遲到了,要遲到了。”
心越急我就越穿不好鞋子,看著胖乎乎的小腳丫總穿不進去,我急得快哭了。好不容易順利穿進了鞋子,我都來不及扣好鞋帶,站起來就要趕去學校,踉蹌了一下差點就摔跤了。
我委屈的喊著:“媽媽,媽媽?!保谠鹤永餄菜膵寢屄牭轿业穆曇?,急忙放下水管大步走過來,濕了水的手掌在衣角擦干,溫柔地說:“怎么了?”
我哇地一聲哭出聲來,一邊用手臂擦拭著眼淚一邊哭著說:“遲到了,老師批評。”
媽媽憋著笑,抓了抓我一頭亂糟糟的頭發(fā),整理我扣得歪歪扭扭的衣服,說:“今天是周末,不用去學校?!?/p>
我疑惑地看著媽媽,忘記了哭,吸著鼻涕水暗自消化媽媽說的話。很久之后,才恍然大悟,眼眶還冒著淚珠,一抽一抽地確認:“真的嗎?”
媽媽輕聲地說:“是不是做夢去學校了?我們小沫最喜歡上學了對不對?”
“嗯?!蔽尹c點頭回應(yīng)著媽媽,待媽媽整理好后,牽著我的手回客廳,我坐在小凳子上看動畫片,媽媽又回到院子繼續(xù)澆水。
我的眼睛盯著電視機,伸手往門口召喚,喊道:“狗狗!”,不一會兒,兩個大黃狗從屋外跑進來,分別坐在我身旁,陪我一塊看動畫片。
“小沫寶貝在哪里呀?”
墻外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狗狗們興奮地站起來搖著尾巴,抬頭沖著聲音的方向叫了兩聲。我站起來,不舍地看最后一眼電視機上的畫面,接著和狗狗們一塊跑出去。媽媽笑著搖搖頭,并不阻止我們。
狗狗們跑得飛快,我都追不上,生怕落后了被取笑,一邊叫停狗狗們的腳步一邊喊著:“爺爺!我在這里!”
我們穿過一大院子,又穿過一間瓦房,沖出大門后,與小道里正在走回來的爺爺相遇了。我飛奔到爺爺?shù)膽阎?,兩只大狗在圍著我們打轉(zhuǎn)。爺爺把我抱起來,再舉到半空,我樂得吱吱吱地笑著。
爺爺抱著我往村口的方向走,一直走到學校附近的集市,眼看著爺爺直奔楊奶奶的攤位,我才明白爺爺?shù)囊鈭D。
楊奶奶的攤位很簡單,一個白色的大桶,一根細細的小小的管子,一頭在大桶中,另一頭在桌面上的碗里,旁邊擺著幾個小碗和一盆水。楊奶奶一看到爺爺抱著我過來,滿是褶皺的臉上揚起笑容,拿出板凳給我們坐著,說:“沫沫來啦,哎呀,奶奶今天忘記帶糖果了,下次一定記得?!?/p>
我禮貌的打招呼:“楊奶奶你好?!闭f完就緊挨著爺爺坐好。
楊奶奶開心的應(yīng)了一聲“哎!沫沫真乖!”,拿出小碗放好,把管子放進口中一吸,大桶里的白酒就被吸上來,楊奶奶把管子移到爺爺面前的小碗中,待小碗已有八成滿,楊奶奶便拔出大桶上另一頭小孔的塞子,管子里的白酒就會往回流。
爺爺端起小碗飲一口,滿足地砸吧嘴,點頭稱贊楊奶奶的酒。隔壁攤位的阿姨回來了,一看到我,就過來抱起我,說:“沫沫又長大了!來!阿姨這里有烤肉!我們不理這個酒鬼爺爺!”
隔壁攤位的阿姨賣的是自家做的熏肉,初入口就是一股煙熏的味道,但這肉越嚼越香,不知不覺中就能吃很多。一開始我也不好意思吃,奈何阿姨的熱情我不好拒絕,向阿姨道了謝,就拿在手中,小口小口的吃。
爺爺似乎醉了,臉上染上了緋紅的顏色。我拿著熏肉回到爺爺身邊,趁著爺爺張開嘴巴即將喝酒的時候,把一小塊熏肉迅速塞到他口中,惹得爺爺哈哈大笑,嚼了幾下就大口喝酒。周圍的人們看到,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爺爺酒足飯飽了,搖搖晃晃的站起來,牽著我的手,說:“喝不下了,回家去了?!?/p>
集市對面的涼亭里,坐著幾位叔叔,他們一看到爺爺要帶我回去了,急忙跑過來,扶著爺爺?shù)氖直?,說:“叔啊,我們送你回去吧,你一個人帶沫沫也不安全。”
叔叔們執(zhí)意要送我們回去,爺爺堅持自己沒有喝醉還記得回家的路,僵持許久,叔叔們沒辦法只好打電話給爸爸。不一會兒,爸爸就騎著摩托車出現(xiàn)了,我緊縮的眉頭舒展開來,開心的向爸爸揮手。
叔叔們把爺爺扶上摩托車,我坐在油箱上,雙手抓著后視鏡。爸爸啟動摩托車,我迎著風笑得眼睛瞇起來。在轉(zhuǎn)彎的路口,爸爸減速,爺爺竟然趁機從車上下來了。路口有一個老爺爺在賣寵物,兩個大籠子里裝滿了可愛的兔子和小貓。
爺爺二話不說,從褲子口袋掏出一把錢,直接塞到老爺爺手中,大聲說道:“給我孫女買兔子!”
老爺爺一看生意來了,瞄了一眼手里的錢,心底有個大概,笑呵呵地招呼著:“中!幾只?”
爺爺更上頭了,直接伸手去抓,老爺爺在旁邊遞著小籠子。我和爸爸停在旁邊,看兩個老漢神采飛揚的樣子,我感覺到一種美好,嘴角禁不住向上揚起。爸爸也是笑瞇瞇的看著爺爺們胡鬧,并沒有制止。
最后,爺爺拎著一個籠子,自覺的坐回車上?;氐郊伊?,爺爺把籠子交給爸爸,自己回屋里躺著了。我和狗狗們蹲在籠子旁邊,好奇的看著籠子里的兔子,數(shù)了數(shù),一共有5只,毛茸茸的,真可愛。
媽媽從外面回來了,我跑過去抱住她的大腿,興奮地喊道:“媽媽!兔子!爺爺買兔子給沫沫!”
媽媽撫摸我的頭,說:“沫沫喜歡小兔子嗎?”
“喜歡!”我大聲的回答,媽媽笑了,說:“沫沫喜歡媽媽就喜歡。”
林語末停筆幾秒,然后繼續(xù)寫道:就在這時,我醒了。第一次在夢醒后感到精神舒暢,情緒平和。就好像,心靈被這個夢境凈化了一樣,渾身充滿一種能量。
林語末放下筆,雙手托著下巴,回想夢中的場景,想起遠在老家的爺爺,心想:這周末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