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不能出去玩嗎!”言絮對樓下喊道,“媽,媽?”
“你想死嗎!”樓下傳來一個聲音
言絮嘆了口氣,把手邊最后一點(diǎn)飲料倒進(jìn)杯子里,“樓上的可樂可是喝完了啊,再不買就沒得喝了啊?!?/p>
“地窖里還有,自己去拿!”
于是言絮咕咚咕咚地下樓,走進(jìn)地窖。
“居然還有這么多存貨啊,”他咕噥著說,又對外面喊,“存這么多可樂不怕我糖尿病嗎?”
“反正你也活不久了,開開心心地糖尿病吧!”
是啊,反正也活不久了,誰還怕糖尿病。
言絮拿了一瓶2.5升的可樂上樓,和杯子一起放在窗臺邊,然后赤著腳爬上窗臺,坐在上面。
人類已經(jīng)完蛋了,起碼是這座城市。
窗外霧霾漫天——也許不是霧霾,全是這座城市飛揚(yáng)的灰塵。
大概在兩天之前,新聞里說言絮住的這個島受到了怪獸攻擊,剛開始大家只當(dāng)笑話,沒想到很快就有怪獸出現(xiàn)在大家的眼前。
喜歡逗小花的胖子先被怪獸咬死了,不過胖子應(yīng)該欣慰,因?yàn)樾』ê芸煲搽S他去了。
這座城市的人迅速減少,電話信號塔也被撲倒,人和人之間失去了聯(lián)系,不過大概也不需要聯(lián)系了——即使活著,也會很快死去。
房子接連倒塌。
電視也沒信號了。
電倒還沒停,自來水也是,不過看著那些接連倒下的電線桿,估計(jì)電也快停了。
只要出門就是死,這點(diǎn)老媽說的一點(diǎn)沒錯。
“少爺,又在看風(fēng)景嗎?”
“恩……”
“不覺得人類太慘了嗎,”胖子費(fèi)勁地爬上窗臺,坐在言絮身邊,“死的死傷的傷,家說沒就沒了?!?/p>
胖子開了包薯片,開始吃。
“但是我從你臉上看不出一點(diǎn)悲傷?!?/p>
“非常悲傷?!?/p>
“一邊悲傷一邊吃薯片是嗎?”言絮也拿了薯片放在嘴里。
“是啊,順便緬懷一下人類?!迸肿佑謴谋澈筇统鲆桓蓖h(yuǎn)鏡來。
“喂……”言絮虛起眼睛,“這是氣流撞擊產(chǎn)生的幻覺嗎,為什么我覺得你在享受這種事……”
“你覺得不應(yīng)該這樣是嗎?”
“好歹也適可而止一點(diǎn),在這種時候抱著這種心態(tài)也未免……”
“我懂了?!?/p>
胖子回頭抽出一根長竹竿來,他把望遠(yuǎn)鏡掛在竹竿上,遠(yuǎn)遠(yuǎn)地伸出去。
“你要干嘛……”
立刻遠(yuǎn)處有只小怪獸注意到了竹竿上的望遠(yuǎn)鏡,它跑了兩步,縱身一躍……
“我懂了!”言絮神色劇變,“別!”
“我就說吧,”胖子挑起竹竿,望遠(yuǎn)鏡順著竹竿滑到手邊,那怪獸縱身躍起,一巴掌把竹竿打了下來。
言絮眼睜睜地看著竹竿翻倒在地,驚得一身冷汗。
“我們鎮(zhèn)子上的人就要死光了,這是不爭的事實(shí),”胖子說著,把望遠(yuǎn)鏡擺在眼前,“反抗有用嗎?”
“沒用……”
“是啊,反正都沒用,”胖子嚼著薯片,“干脆享受這一刻。”
不知道為什么,言絮的腦子里跳出了“無法反駁”四個字……
“不管怎么樣……”言絮道,“太沒人性了……”
“得了吧,”胖子說,“這個時候有人性給誰看?!?/p>
“起碼道德……”
“我破壞道德了嗎?”
無法反駁。
“世界末日就不能娛樂了嗎?”
無法反駁……
“用望遠(yuǎn)鏡看怪獸礙著誰了?”
無法反駁…………
“總之,”胖子嚼著薯片,“我們也沒得選……這時候裝好人,你虛偽給誰看……”
四周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言絮陰著臉把手伸向胖子的望遠(yuǎn)鏡。
“你要干嘛?!?/p>
“我要合理地娛樂……”言絮一字一頓道。
“我沒聽懂你的意思?!?/p>
“望遠(yuǎn)鏡拿來啊人渣!”
“你都爆粗了啊,你那么多年學(xué)白念了?。 迸肿佑昧ψo(hù)著望遠(yuǎn)鏡/
“念學(xué)早就失去意義了?。 毖孕醢涯槣愒谕h(yuǎn)鏡前,完全沒有放棄用力。
“你松手啊!”
“等一下……”
“松手……”
“我說等一下……”
“等你個……”
“你看那邊!”
胖子愣了一下,順著言絮手指的方向,他看到一條巨蛇——準(zhǔn)確的說法是,是一條巨蛇的尸體。
“怪惡心的?!迸肿诱f。
那是一條身體像蛇一樣的怪物,全身漆黑,沒有花紋,一頭粗,應(yīng)該是頭,一頭細(xì),應(yīng)該是尾巴,靠頭的那一端有個血口,正汩汩地流著血,血口旁邊有一個像巨大喇叭一樣的東西,蛇的身體腹部有個巨大的創(chuàng)口,血液從那流出,形成血泊。
“這是啥?”胖子說。
“我猜……”言絮說,“和蝙蝠一樣,鼻子可以發(fā)出超聲波,然后用那個喇叭一樣的耳朵接收信號?!?/p>
“那是怎么死的呢?”
“其實(shí)很顯然吧,”言絮說,“就像一條大螞蟥,用牙齒咬著吸血,結(jié)果被其他怪獸蹭了下來,一腳踩死了?!?/p>
“很合推理,”胖子點(diǎn)頭,“恩……”
“死胖子,”樓下突然傳來聲音,“廁所掃了嗎!”
“糟了,”胖子神色一慌,“我去掃廁所。”
“去吧?!毖孕跏箘抛ブh(yuǎn)鏡。
見他堅(jiān)決,胖子松了手,離開房間。
言絮從望遠(yuǎn)鏡往窗外看,原來外面怪獸的種類還挺多的,哼,原來以為只有那么幾種呢,啊哈,那邊會挖洞的怪獸和老鼠有關(guān)系么,那邊那個猴頭的怪獸……
“少爺!”
“干嘛?”
“下來幫忙!”
“不想借望遠(yuǎn)鏡就直說啊!”
“不是,是真的要幫忙!”
“嘁……”
于是言絮下樓,看到胖子在廁所里拔著什么——那是一個馬桶塞子,正吸在地上。
“你這是……”
“我不知道這個馬桶塞子好不好使,就想在地上試著吸一下,結(jié)果就……”
“你還真是……”
于是二人費(fèi)力拔起馬桶塞子。
言絮突然靈光一閃。
“等等,我知道了?!?/p>
“知道啥?!?/p>
“快,跟我來窗口?!?/p>
“啥?”
于是兩個人再次坐到窗口,言絮抬起望遠(yuǎn)鏡。
“我剛剛說怪獸是被踩死的是吧?!?/p>
“是?!?/p>
“但是踩死的身體是應(yīng)該是扁的?!?/p>
“確實(shí)是扁的啊?!?/p>
“不,不是這種扁,應(yīng)該是那種,上面是平的那種扁,而現(xiàn)在,”言絮遞過望遠(yuǎn)鏡,“尸體上面是有弧度的。”
“你的意思是……不是踩死的?”
“對……”言絮拿過望遠(yuǎn)鏡,“我知道了……那個不是嘴……”
“啥?”
“這個怪獸是摔死的……”
“摔……誰把它扔上去的?”
“不是別人扔的,是他自己?!?/p>
“我沒明白……”
“我提示你一下……”言絮的表情在抽搐,“你剛剛的馬桶塞子吸住了吧……”
“對……”
“所以那個像喇叭一樣的東西不是耳朵……而是……吸盤……”
“啥!”胖子呆道,“長一個吸盤有啥用……”
“所以不是一個,而是兩個。”
“不是只有一個嗎?”
“顯然還有一個,就是那個,我們以為的嘴巴……”
“你意思是那個其實(shí)是個吸盤?”
“不,而是這怪獸本來有兩個吸盤,他用吸盤吸在地上的方式移動……”
“我沒聽懂……”
“我馬上就要找到證據(jù)了,”言絮舉著望遠(yuǎn)鏡,“你看那邊?!?/p>
“那是啥?!?/p>
“簡單來說就是,這種蛇本來有兩個馬桶吸子一樣的耳朵,他就是用這個東西吸在地面上移動的,也許他本來生活在海里,到了陸地上受不了氣壓,所以只能吸在墻上?!?/p>
胖子目瞪口呆。
“后來耳朵斷了一個,它就從墻上掉了下來,在地上摔死了,”言絮指著遠(yuǎn)處的墻,“墻上的耳朵就是證據(jù)?!?/p>
……
對怪獸來說,這是非常蛋疼的一天。
莫名其妙地沖上陸地,莫名其妙地爬上墻,然后再也回不到海里了。
只能順著墻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爬上去,還好總算找到了自己喜歡的高度。
這時一個怪獸縱身躍起,就像打掉胖子的竹竿一樣,打掉了他一只耳朵……